更讓方應物不忿的是,兩大強權都以為自己是廁紙麼,想甩就甩?他正打算嚴詞批判汪芷的兒戲作風,但是話才到嘴邊,看見旁邊孫小娘子後便又縮了回去。
汪芷無論是不是玩笑戲言,確實說了要把孫小娘子嫁給自己的,如果自己過於不講情面地拒絕,那肯定要傷到孫小娘子的心。
本來方應物對耽誤孫小娘子這許多年有點愧疚,哪裡還能再忍心讓孫小娘子受傷。方應物又一想,沒準汪芷就是算中了這點,才故意如此。
糾結半天,方應物換了種口氣,無奈道:「我知道你是看我被罷官,所以故意找話逗悶子開解罷?小生心領了!」
汪芷便答道:「一開始確實是逗樂,但是說著說著,我便覺得真是可行……沒道理不試試看啊。再說外面傳得沸沸揚揚,都說你被本太監搶了女人,你要是把孫家姐兒娶回去,那就相當於找回了臉面啊!」
本來方應物還有第三件事要說,就是勸汪芷別誤人誤己納孫小娘子當什麼夫人,但是此時這話卻不好說出口。若汪芷來一句「那你來娶」,自己就不好接話了。
不過方應物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怨氣,汪芷這次任性確實讓他不痛快,一是跟自己搶女人算怎麼回事?二是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傳流言說自己被汪直搶了女人,男人尊嚴小小受損。
所以他很是不吐不快,一時間忘了平民百姓身份,斗膽對汪芷責問道:「什麼臉面不臉面的,還不全都是你惹出的事情!你要是不大張旗鼓宣佈準備納孫夫人,又怎會有人針對性地傳流言扯到我!」
汪芷瞬間臉拉長了幾分,「你說的什麼混賬話?你知道我為什麼惱火麼?我和孫家姐兒之間假如成親,這叫假鳳虛凰罷?為什麼你只吃孫家姐兒的醋,卻不吃我的醋?
為什麼你覺得孫家姐兒成親不可忍,卻沒感到,我成親同樣不可忍?難道看著我快與孫家姐兒成親,你心裡全都是孫家姐兒,就沒一點關於我的觸動麼?」
我靠!這他孃的是什麼莫名其妙的神奇邏輯?方應物頓感頭大如鬥,連忙舉手道:「等等!我腦子有點亂,讓我先理一理。」
前段時間,方應物還有點擔心成長環境不正常的汪芷性別認識障礙,權勢更大之後心理趨向男性化。但現在……至少可以在這個問題上放心了。這絕對是女性才具有的心理狀態和奇怪邏輯啊!
這時候孫小娘子彷彿忍不住了,突然插話說:「方相公有所不知,汪公也是別有苦衷,全是為了……」
汪芷卻喝道:「不用多嘴!」
見汪芷打斷了孫小娘子,方應物便明白了,其中一定還有內情,但汪芷卻不願意說出來。
方應物還要繼續問,但汪芷卻顧左右而言他,「接下來是我和劉閣老之間的問題,你不用管了!反正無論劉閣老怎麼抉擇,你也攔不住。萬一劉閣老真的選擇悔婚,那也是註定命中如此,你休要怪我……」
方應物不禁悲從心來。自己成個親真難,從成化十七年拖到了成化二十一年,還是有障礙。老泰山難纏也就罷了,趕時髦勾搭個外室情人也如此難纏,全都想各種體位插進來當小三!
很累,感覺不會再愛了,方應物嘆口氣道:「做人就不能單純一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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