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方應物無語的是,他最近中了什麼邪,為何都在女人上面頻頻出問題?先前尹龍要搶劉府小姐的婚,今天周侯爺又覬覦孫小娘子。其實細想下來,自己也有責任,一直醉心於功名權術,有些事情拖得太久了,難免就會招來蒼蠅。
穿越過來後這輩子,自己拖累了兩個女人,一個是劉府三小姐,另外一個就是孫小娘子了。兩位小娘子眼瞅著都已經年過二十,放在眼下這個時代算是老姑娘了。
兩個人裡面,與劉三小姐這邊,方應物並不覺得太內疚。因為婚事涉及政治因素比較複雜,又趕上劉棉花丁憂,拖延至今實在不能怪他。
何況天真無邪的劉三小姐錦衣玉食,又受父母寵愛,就算沒嫁給自己,也過得很圓滿幸福。再說已經定下婚期,今年年內總能將事情辦了,沒什麼可急的。
但是與孫小娘子這邊,方應物心裡卻有很深的歉疚之情。如果沒有他方應物出現,孫小娘子只怕早就嫁人了,憑藉她的樣貌找個好夫家不算難,有那樣的身手也不至於受欺負。
但自己出現改變了一個小姑娘平凡的生活,又有汪芷出來攪局,把情況搞得很複雜。這汪太監心思怪異地把孫小娘子帶走了,然後又誤打誤撞地讓孫小娘子立下邊功,受誥封成了所謂的孫夫人。
若在當初孫小娘子還是邊塞民女時,方應物憑藉身份地位再做一做工作,或許還能直接將孫小娘子納為妾室,可是現在難度就很大了。
一個清流,納有誥命的夫人做小妾,未免有些太張狂了,與身份極度不匹配,方應物頂不住這種輿情。雖然這個誥命是朝廷的門面功夫,沒人太當回事,在大家心目中此女還只是汪太監的侍女,甚至早被很多人忘掉了,但名分就是名分,萬一被人拿出來也是能當把柄的。
孫小娘子很明顯一直在等著方應物給一個說法,但是方應物忙於政事,同時也一直沒有找到解決之道,但自私的又不想撒手,故而三年又三年,眼瞅著小姑娘變成了老姑娘。
每每想到這裡,方應物除了深深愧疚真沒有什麼好說的。與汪芷會面時總能見到孫小娘子,但他卻相敬如賓,不敢去碰孫小娘子,唯恐不負責任地亂來真禍害了孫小娘子終生。
不過這樣一個明眸皓齒、英姿颯爽,又具有獨特身份和技藝的美人出現在京師,自然會引來別人的的垂涎。
假如不是汪直的身份足夠強力,幾乎能擋住所有人的覬覦,孫小娘子絕不可能安穩地過了這許多年。但這個世界上總有身份不次於汪直的人,比如眼前這位侯爺。
周壽等了會兒,卻不見方應物回答,便再次開口道:「我不管你與孫夫人之間有何過往,她說讓我來問你,故而今日只想聽你一句話。我這個面子,你給不給?」
方應物暗暗感嘆,純良的孫小娘子終於變得腹黑了啊,一定是被某個性別錯亂死太監帶壞的。她這樣的說辭,明顯就是想借著周壽的口來迫使自己表態。
說真的,如果孫小娘子根本不想答理周壽,難道以汪芷的能力,還能擋不住周壽?最起碼阻絕周壽與孫小娘子的聯絡總可以做得到罷?汪芷是萬貴妃一黨的,不賣周壽麵子完全可以。
所以必定是孫小娘子起了心思,想借此來試探自己。被「自己」的女人這樣不顧大局的「算計」,但方應物卻生不起氣,半點惱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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