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案中案

看來今天這兩位親自出面,真實目的就是向自己施壓了!其實就是想從自己這邊蒐集一些汪芷的黑材料,真真假假都可以,只要是自己揭發出來的就行。

接觸過汪直的邊地官員裡,回京任職的本就不多,即便有一兩個也不好找機會逼問,哪像自己直接光明正大的落在了這裡,等著面前這二位的拿捏。

何況尚銘知道自己與汪芷關係密切,更覺得能從自己這裡掏出點有價值的黑材料,又正好可以打著天子旨意的旗號要挾自己。

很多話都不必說出口,一切盡在不言中,兩位巨頭隨隨便便幾句話,便讓方應物便到了無形的威脅。

天子下旨讓都察院審察、東廠監督,現在落實成了戴縉、尚銘兩個巨頭人物親自操刀。如何復奏天子,就是他們兩個人說了算的,都察院和東廠不可能再有別人抗衡。

這意思很明白了,如果自己在別的地方不肯配合,那麼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這種事,時時刻刻都有可能發生的。再不濟也可以給自己安上誅心之論,對天子說自己是故意使出花樣挑釁勳臣以博虛名,而不是真心要做強項令。

一旦讓外圓內倔的天子形成了先入為主的印象,那再想扭轉就難了。到時候即便發動再多計程車林清議為自己辯解,那看在天子眼中只怕也是清流們拉幫結派、黨同伐異而已,而且很有可能牽連到父親。

今天明明是為永平伯事情而來的,卻沒想到還有這個關口,真是一個案中案……想至此處,方應物覺得繞圈子沒意義,便開啟天窗說亮話,對尚銘道:「尚公,此時不是你千方百計找汪公求情的時候了?」

尚銘言簡意賅地答道:「此時一時也,彼一時也。」

方應物繼續問道:「據我所知,汪公自顧不暇,或者說志不在此,根本無心要對你如何。你怎的反覆無常,又要羅織罪名陷人於死地?」

尚銘又答道:「你我也算是打過多次交道,既然方大人坦誠以待,那老夫也說句實誠話。你若坐在老夫位置上,會將自己的小命交到別人手裡麼?」

方應物嘆口氣,人與人之間若缺乏最根本的信任,那芥蒂是根本不可能徹底消除的。到了這種時候,自然是搶先下手消除危險的做法最能讓自己感到安全。

如果汪芷還在京師,而且沒有失寵傳言,尚銘只怕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即便擔心被汪芷害死,但也只能等著束手就擒。

但如今汪芷出外,傳言紛紛,尚銘就又起了把危險掐滅在源頭的心思。就好像自己的縣太爺位置不穩當時,錢縣丞就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戴縉見方應物與尚銘說得熱鬧,便也插嘴道:「方大人,須知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西廠大勢已去,功勞唾手可得,難道你不想做一個推倒西廠的功臣麼?」

方應物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這些話劉棉花對他說過,今天只不過又聽到個老調重彈而已。只是面對劉棉花時可以打哈哈,現在卻沒法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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