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我定下的地方是醉香樓,位置在棋盤街,距離禮部不遠,再讓諸君家人去守著榜文。只要一放榜,訊息很快就能過來,誰高中了,眾人當場敬酒作詩祝賀,這才是風流盛況。」
「好!就如此辦!」方應物想想那個場面,確實挺令人嚮往的。凡是成功的雅集都是有主題的,這次主題就是候榜和發榜好了,該祝賀的祝賀,該安慰的安慰。
又感覺有點像上輩子那種年終頒獎盛典似的,當然作為主人家,集會辦得越出彩,他的面子也就越水漲船高。
卻說數日功夫一晃而過,時間便到了二月二十六日這天,按照傳統規矩,第二天就是天下矚目的會試放榜日。
在京城裡,趕考舉子們多多少少都有些異樣起來。將來是繼續當土豪造福鄉里,還是當官員匡扶社稷,就看這一下子了。
雖然會試不是最後關口,過了會試還有殿試。但只要會試上了榜,那就等於確保了進士出身。因為半個月後的殿試並不會淘汰考生,只是確定三鼎甲以及最終名次而已。
過了午後,方應物便和項成賢早早來到了棋盤街醉香樓。雖然這是晚宴,天黑了後才正式開場,但他們兩個必須早到迎賓。
常言道,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到了傍晚時分,方應物與項成賢站在醉香樓門口,面面相覷。不是別人不給面子,是別人太給面子了……
本來按照計劃,只邀請了三十來個人,但到現在,已經來了六十多人,超出計劃一倍有餘。
大家都是浙省人,都在京城異鄉,該捧場時就要捧場啊。如今翰林編修、東宮侍班方大人的兒子、當朝閣老的未來女婿要請客……不,是發起雅集,這個面子必須要給!所以許多自覺有資格的人便不請自到了。
但最大的問題是,項成賢當初只包下了二樓,安置席位也就三十幾個,如今卻有六十多到場的。
方應物瞄了幾眼一樓大堂,咬牙道:「如今沒有向外趕人的道理,虧得眼下沒到人流高峰的時刻,這裡其他客人還不算多。項兄速速去找店家,連一樓大堂也包下好了!我繼續在這裡迎接賓客。」
項成賢低聲道:「這銀子……不太夠。」
方應物很堅決地答道:「先包下大堂再說,現在不必考慮銀子的問題!」他就不信了,自己能被一場宴會的銀子難住,實在不行找劉棉花提前預支點嫁妝……
項成賢不再說什麼,應聲而去。方應物繼續迎客,沒過多久,忽然有店家小廝跑了過來,急聲道:「方公子!大堂內有兩桌坐在中間的客人不肯讓地方,鬧得不可開交,項公子請你過去!」
方應物嘆口氣,怎的這麼多事?怪不得上輩子常聽到別人唸叨,這年頭乾點事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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