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卻說劉棉花與方應物約定好後,便也迅速行動起來了。人才難得,他也想早日把方應物變成真正女婿,這樣的年輕人若發展得好了,至少可以保劉家五十年富貴。
次日一大早,文淵閣大學士劉吉便將一封密疏交與了文書房太監,話說這也是宰輔大學士最便利的特權之一。
外朝四方奏疏,除了御史彈劾重臣的密奏之外,雖然名義上是向天子進奏,但一般都要送到內閣。所以無論多麼機密的事情,內閣都可以看到並知道,所謂預聞機務也。
而內閣宰輔自身卻有一樣好處,那就是能夠直接密奏天子,而且奏疏只能御前開拆,任何其他人都不會知道密奏的內容。每一名內閣大佬都有天子御賜的私人鈐印,專門蓋在密奏上。
而在這日,成化天子清晨起來後,先是溜了一圈鳥兒,然後又在太監的陪伴下打了打球。玩到天色近午時,司禮監秉筆太監覃昌帶著一箱子奏疏來覲見天子。
每日中外奏疏不知有幾百封,天子不大可能全都仔細過目,所以才有了負責幫忙擬票的內閣,才有了負責幫忙批紅的司禮監。
成化天子雖然也比較懶惰,但他起碼該做的程式都會按照程式去做,這一點比他孫子的孫子萬曆皇帝強,那廝乾脆連程式都不行使了。
一堆奏疏中,閣老密奏自然是最先引起天子注意的。成化天子拿起劉吉的這封密疏,見上頭鈐記完好,便讓小太監拆開給他。
密疏沒有什麼要緊事情,大意是:「臣奉詔總裁《文華大訓》,難以事事親力親為,急需分設編纂官,並啟用博學文學之士充任。特舉薦翰林院侍講李東陽……」
成化天子想了想,對李東陽有點印象。一是李東陽在天子登基的第一年就入了翰林,又因為極其年輕而轟動一時;二是天子有幾次令大臣唱和御製詩,李東陽的作品總是最有趣的,比較符合天子重生活重自然的審美情趣,不是那種純馬屁的臺閣體套路詩。
劉先生舉薦的此人尚可,成化天子點了點頭,繼續向下看。又見密疏裡寫道:「如李東陽不稱陛下之意,不知翰林院編修方清之如何,臣奏請聖裁。」
成化天子又想了想,便開了金口,對侍立的覃昌太監下口諭道:「傳話到內閣,翰林侍講李東陽、編修方清之皆充用為《文華大訓》編纂官,並侍班東宮。」
覃昌自然低頭領了旨意,又諫言道:「斗膽敢請皇爺手詔,不然內閣那邊不好認。」
成化天子隨手拿紙寫了一張,遞給覃昌。之後天子象徵性地翻了翻奏疏,見沒有其他密疏,又問過沒有天災、兵災、民變事情,便隨手一推,把所有奏疏重新丟回覃昌,起駕用午膳去了。
這樣的場面,覃昌已經不知經歷過多少次。他低頭送了御駕離去,便使喚隨身太監收拾起奏疏,原路返回司禮監去,讓諸太監開始批紅。
作者「隨輕風去」的其他小說
《奮鬥在新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