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娘子登時氣惱,「方相公說的這是哪裡話?賤妾對你知無不言,邵公子的事情,哪件沒有告訴你,這不是幫到了你麼?你這話兒真令人傷心!」
方應物哈哈一笑道:「袁娘子莫惱,告訴你也無妨!當初家父在京城下了天牢,我四處奔波求救。因為鄒尚書是本省同鄉,便登他的門去拜訪。
誰知這鄒尚書很乾脆利落地拒而不見,將我擋在了門外,這份同鄉情誼,實在令人難忘得很哪。」
不等袁花魁反應過來,方應物又掏出幾張紙遞給她,「這是我最近的幾首詩詞,袁娘子多多為我美言,不要只顧得幫邵公子揚名。」
「拿人錢財與人辦事,賤妾不能不幫邵公子捧場。而且你若想在名望上壓過邵公子,那自己也該多多出面活動,不能只靠我,我可沒有三頭六臂的本事。」袁花魁很有職業道德地說,「還有,剛才方相公你利用賤妾去激邵公子,賤妾可是預設著幫了你,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方應物感慨一句:「你這個左右逢源長袖善舞的本事,實在是天賦異稟。」
袁鳳蕭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多謝誇讚,可方相公不要忘了約定,賤妾的終身大事還要靠方相公幫忙,至少在今年是的。」
說起這個,方應物又頭疼起來了,他想起了今天來到這裡的主要目的。「這個,你的條件有些苛刻,真不能降低了麼?為何一定要找高品官員,潛力股也不錯的。」
袁花魁捏著嗓子,語氣嬌滴滴的,「我的方大相公誒,好男兒不說一諾千金,但答應了後總不能輕易地毀約罷?小女子我就指望你從中說合,找個夫家,你忍心毀約叫奴家失望麼?」
方應物嘆口氣,「不過我方才突然想起一個人選,這個人也算是本省官場裡的人物。品級是絕對夠四品的,年齡符合你的要求。以我觀察,性格也似乎較為穩重,至少不是偏激、輕佻的性子。」
「是誰?」袁鳳蕭興趣十足地問道。方應物含含糊糊地答道:「成不成還不知道,是個姓李的。」
花魁娘子的交遊不一般,對本省官場也頗有幾分知曉,當即就猜出了一個人選,「提學副使李士實李大人?你與李大人關係很密切?」
隨即她又迅速點評起來,「唔,不錯不錯,這李大人我是見過幾面的,相貌儒雅,行止也頗為穩當。如今位居四品清要提學,將來必還會受重用,在官場也是站得住腳的人物。
現如今大宗師還在外督學,未回到杭州城罷?你的意思是等李大人回了省城,再替賤妾去撮合?」
方應物驚訝地望著花魁娘子,自己才稍微透漏出點口風,她就興奮地自動補充上了這許多?
沉默片刻後,方應物才道:「其實……我說的這個人選不叫李士實,叫李義。」
李義?袁花魁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此人是誰,腦中轉了一圈,還是沒有想到,本省官場中,有這麼一號人麼?
方應物很不好意思地補充道:「當然,他的名字很少有人提,江湖人稱鎮守中官李太監或者李公公。你要嫁給這人我還是有把握的……」
袁花魁登時杏眼圓睜,很失禮很不淑女的將手裡團扇砸向方應物,「你去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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