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下馬車就瞪了小姐妹一眼:「你們倆賣什麼呆!」
小姐妹倆哭喪著臉,委委屈屈的:「四爺……小姐不在,咱們不敢上去。火輪船比景山還高呢,還嗚嗚叫呢,聽太監說,火輪船裡面養著大老妖,是它帶著船跑,叫起來就是嗚嗚的……我們倆又不會划水,要是船突然沉……」
「閉嘴!坐船的人說這個字兒,當心水手揍你們!」溥仰拿她們沒法子,也只有張牙舞爪的嚇她們。他敢碰小姐妹一指頭,老姐姐能和他拼了。
「老四,你嚇唬她們幹什麼?姐倆連南城都沒出過,誰讓你丟下她們的?」秀寧緩緩的從車上下來,一路急行,從北京到天津,她連鬢邊鵝黃都一點不亂。秀美的臉上全是平靜的神色。她招手讓小姐倆過來,護著小姐妹就帶她們走跳板上船。
溥仰看著姐姐神色不動的樣子,忍不住也佩服。不光是小姐倆沒出過南城,姐也從來沒出過北京城啊!要不然整個宗室怎麼都說旗人姑奶奶,沒一個比得上自己老姐姐的?
他轉頭朝幾個幫忙維持秩序的混混打了個招呼:「哥幾個,情分記著了,下次再來,衛酒我請了!記著了,我叫溥老四,禁衛軍的!」
「爺們兒,那沒話兒說,一路走好!」
汽笛響動,將周圍一切聲音都蓋了下去,嗚嗚的聲音,將一對姐妹花嚇得抱在了一起。秀寧卻恍若不聞,因為她心中起伏的波濤,比這汽笛響動還要激烈得多。
真的象夢一樣啊……就這樣離開了自己呆了二十三年的北京城?在海那邊的兩江,又是怎樣一片天地?
那個讓自己不成器的弟弟脫胎換骨,在此末世隻手掀起如此滔天波瀾的徐一凡,又是怎樣一個人?
她想見這個人……
※※※
「韓老爺子的夢啊……可惜了……」
徐一凡半夢半醒的靠在書房小床上面,胳膊枕著腦袋,只是在那裡想,各種念頭在腦海裡面轉來轉去,竟然停不了也似。
時值末世,各色人物在這看似靜悄悄的水面之下,模模糊糊的看著天空,看著水面外天邊烏雲漸漸堆積翻湧。誰都知道風暴的到來在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抱負追求,還有各種糾結不去的執念。種種樁樁匯聚在一起,怎麼能不讓這個末世變得如此的波瀾壯闊,精彩絕倫?
只不過,自己的夢想,是超乎他們之上的。
老子可是穿越的……你們還能有老子拉風?
香教和前天國大將,不能用,也無法用。因為兩者是二而一的一回事。這種秘密結社的力量,這種半宗教半矇昧的力量。在任何時代,想使用這種力量,對別人是大殺器,對天下是大殺器,對自己更是大殺器。
用了這種力量,那破壞的能力,只有等著它自然衰退。歷史斑斑可證,自己本來就感於他那個時代過去百年走得都步步是血了,為什麼還要在自己手裡釋放這巨大的破壞力量?
他是來挽這百年氣運的,又不是來當黃巢搞破壞玩兒。如果是簡單的朝代更替,他大可利用,可現在是什麼時代!一旦利用了他們而成事,那蹉跎的何止數十年!
對於殺人,他沒什麼心理負擔。在南洋,在朝鮮,他一路是鮮血開路。可是沒必要的殺人,幹那個幹嘛?滿人種族統治的惡政必須摧毀,因為這個邪惡政權不僅壓制了華夏兩百多年,在未來的日子裡面,也必然將倒行逆施下去……推翻他們的過程當間,流血也在所不惜,誰擋著砍誰腦袋,他殺人反正也殺得麻木了。可是搞種族滅絕,他還沒留那撮小鬍子呢。
這是往大里說。就往小裡面說,韓老爺子他們代表的那種勢力是能碰得的?三千萬,三億也沒戲啊。
當初太平天國如狂飈般席捲整個南中國,大清朝眼看就要溜簷兒了,可是這等狂暴的力量卻讓整個大清中間甚至下層的實力派都結合起來,曾國藩以書生領鄉野農夫,竟成大功。滿清中樞已不足懼,但是各種地方實力派他卻不能不加以考慮!他要的是天與人歸,而不是一個四分五裂的國家!
至於香教那種秘密會社,更是不能碰的玩意兒。要是接納了,那真是有得哭了。大清的智識中間階層對其反感近乎是天然的。義和團的名聲,如果不考慮教科書的話,實在是不怎麼樣……要是想讓大清的智識階層和中堅力量聯手反對自己的話,那就率領香教發動一場轟轟烈烈的農民起義吧……改造這些傢伙,改造個毛。接納了韓老爺子,不管怎麼虛與委蛇,也就是接納了香教他們。白痴才看不出來他們是一體的。
可是三千萬兩呢,好大一筆錢啊……
想到這個數目字,徐一凡躺在那裡也只有一邊流口水一邊捶心肝。越想這三千萬兩心裡面就越煩,咕隆一聲翻身爬起,想是不是乾脆就看一會兒書。
門外卻突然人影一閃,一個高挑的人影披著斗篷飛快的撲進了他的懷裡,輕柔的聲音同時響起:「還不關燈?」
乍一下想事情想得迷迷糊糊的徐一凡還以為是洛施這小丫頭大著膽子來摸門兒,他也叫出來了:「洛施?」
一叫出名字他就覺得要壞,洛施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抱著還高他一點。懷裡這火熱的女孩不過一百七十公分,正好到他眼睛,這可是徐家現任內宅之主李璇李大小姐!
話音剛落,他肚子上面就捱了一記拳頭,李璇還真用勁,打得他臉都皺起來了。低頭一看,一張傾城傾國的俏臉潮紅如火,皺著眉毛醋意無限,栗色的秀髮在燈火下幽亮如夢,除了李璇還能有誰?
「你就惦記著她們,我回去了!」
徐一凡趕緊去關電燈,開玩笑,都快精蟲上腦了,能讓這可口柔軟的混血大美女回去?什麼香教韓老爺子,一邊兒去。
啪的一聲,租界破例從界內拉出電線,安上的竹絲電燈一下熄滅,懷裡的李璇身體卻加倍火熱起來,嬌喘細細,只是把頭埋在他肩膀上不說話。
「為什麼?」豔福突如其來,只怕非奸即盜,李璇實在有超越這個時代的古靈精怪。徐一凡一邊覺得渾身都要酥了,一邊抖著聲音發問。
「……因為你是我的英雄,我要嫁的,也是英雄……雖然在上海,可是我也知道你在外面是怎麼殺回來的……報紙我都看啦……一等等你半年,不知道你的安危,等人的苦,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李璇低低的聲音,也像夢一樣。
「那為什麼和那倆朝鮮小丫頭把我打出來?」
徐一凡摟著李璇坐在床上,忍不住還要問。
懷裡的女孩子噗哧一笑:「誰讓我和杜鵑洛施她們說了,誰也不許接你進門兒,要是不打你出來,我以後怎麼在她們面前做人?你最厲害了,兩下又打不壞,是吧?是不是嘛……」
最後兩句近乎軟語呢喃的撒嬌,徐一凡覺得自己已經化了,還淌得一地都是。只有一個地方硬如禁衛軍的刺刀一般。他狠狠擦了一把口水,伸手就要扯李璇的斗篷,斗篷下面,不知道是怎樣一副美好而又火熱柔軟的少女晍體!
這個時候再說什麼話也是多餘,自己別說,李璇最好也別說。張嘴就狼吻下去,李璇的味道果然是出乎意料的美好,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水果氣息,她的開朗活潑,也如南洋的碧海藍天,纖塵不染。
美中不足的是,小丫頭有點不配合……
李璇的小舌頭拼命的把他舌頭朝外面頂,頂出來了之後還呸呸的吐了兩聲,她抓緊了自己斗篷喘了兩口粗氣:「不許告訴洛施杜鵑她們!」
「不說!」
「暗示也不行!」
「誰吐露風聲誰是孫子!」
「我爹爹阿孃信教,也不許告訴他們!」
「我腦子有病和他們說這個!」
「結婚的時候,我穿著白色婚紗不許笑我!」
李璇俏臉一臉的嚴肅認真,徐一凡腦子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李璇是基督家庭,發生婚前性行為按照道理說那是沒法穿白色婚紗了……
明白過來之後,心中浮現的不是嘲笑這個女孩子的天真,而是疼愛無限。這個時候的女孩子,不管如何開朗活潑,還是和自己那個時代的女孩子不一樣啊……
看著徐一凡無比認真的點頭,李璇輕輕閉上眼睛,放開了手。臉上就跟快燒起來一樣。徐一凡解開斗篷,映入眼簾的是……
一件無比美好的洋裝……
她斗篷底下是穿著衣服的……
雖然腦子中那點幻想發出了點破碎的聲音,不過徐一凡還是認命的繼續解著李璇的洋裝,而李璇也一直閉著眼睛,微微的顫抖著。
就是今夜麼?
她的腦海已經亂得無法思考這最簡單的問題了。全身的所有感覺,都集中在徐一凡那雙火熱的手上!
如夢一樣……
※※※
噩夢啊……不折不扣的噩夢啊……
徐一凡打著光膀子,捧著腦袋坐在床沿,李璇抓著被角,眨著眼睛不解的看著徐一凡。
剛才這姓徐的趴在她身上解衣服的時候喘得象大狼狗,現在怎麼一下就不動了?她有點不高興,又有點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半晌之後,徐一凡才發出了呆滯的聲音:「阿璇……」
「怎麼了?」
「……來大姨媽的時候,不能做這個事情……你阿孃沒教你麼?會得婦科病……」
這一刻,徐一凡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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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新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