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孩子眼睛裡面都水汪汪的,嘟著嘴乖乖離開。徐一凡坐在廳中太師椅上面,按著自己額頭苦笑。到這個時代久了,脾氣都改了。擱在以前,泡上這種絕色美少女,還是倆,都應該捧在手裡讓她們撒嬌耍嗲的。現在卻給自己訓斥得灰溜溜的,自己是不是在逐漸走上逆而奪取的道路之後,也太委屈她們了?
無論如何,自己心事重重,情緒惡劣,不該對著兩個一心一意向著自己的小女孩子發脾氣啊……不管在哪個時代,都不應該……
他按著額頭呆呆的發了一會兒怔,就聽見門簾響動,杜鵑和陳洛施從內室走了出來,一個個小嘴都翹得老高。但是頭髮都放了下來,臉也洗得乾淨,更沒穿了那身殭屍衣服。都是一身月白的小襖,柔順的黑髮披下來,青春逼人的素淨小臉自然散放這女孩子最好歲月當中的光澤。
美人如玉,美人如玉啊……
看著倆小丫頭柔順的一左一右靠在他身邊,委委屈屈的不敢說話兒。徐一凡心境突然的就柔和了下來。她們,是在這個時代屬於自己的,而還將有更多東西,屬於自己。白身穿越至此,已經坐擁絕色,制霸一國。對於這條道路,還有什麼好後悔,好退縮的?
他輕輕一動,雙手微微一攬。杜鵑和陳洛施已經乖乖的坐下來,靠在他的腳旁,象兩隻小貓兒一樣。徐一凡摸著她們光潔的長髮,苦笑道:「我不該朝你們發脾氣……今後,你們也別太委屈了自己,想去哪兒轉轉,就去哪兒轉轉,想練武練拳甚至再打一架玩兒,我都隨著你們,別拘束著自己,我也討厭這樣。你們是什麼性子,就由著來吧,你們總是我最疼的一對兒……」
聽著徐一凡軟語,兩個女孩子天大的委屈也煙消雲散了。只是在他的腿上蹭著,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陳洛施試探著問:「我能接我的爹來?也能和李家小姐一樣到處逛,也能騎馬?」
徐一凡哈哈一笑:「隨你!就當成還沒嫁給我一樣,當初在草原上面,你可挺潑辣!」
提到兩人草原相識,陳洛施就跟要融化了一樣,靠著徐一凡只是不說話。杜鵑有點眼紅,低著聲音問:「我爹……」
徐一凡一下坐直了,嚇了靠得最貼緊他的陳洛施也睜圓了眼睛。徐一凡瞧著杜鵑,神色淡淡的:「準備收拾一下,跟著我走。咱們去東北,去找你爹,十天之內,務必往返。」
※※※
「你……你……你是說真的?沒騙我?你真的要將我爹爹接回來?」
杜鵑緩緩的站了起來,不敢相信的看著徐一凡。
她跟隨徐一凡之後,她爹爹的身份,就成了這個女孩子心裡最大的陰影。官兵和賊的分野,她是很清楚的。徐一凡官兒越做越大,手下號令的人越來越多。看著多少人物都在漢江這裡奔走,一場變亂下來,徐一凡將一個國家殺得屍山血海。杜鵑就總是解不開她那點心思。
首先是徐一凡官兒做到了這個地步,會接納一個當著馬賊的老丈人麼?她始終揹負著這麼一個老爹,比起身家清白的其他女孩子,將來如何自處?她爹那次來信之後,徐一凡雖然表示要安置這位馬上麒麟。但是一直都沒動靜,他也忙裡忙外的就是不回內宅。杜鵑小心思免不了七上八下。
徐一凡該不會是嫌棄他們這一家了吧?所以才躲著不回來?轉眼想想又安慰自己說不會。老爺這麼有本事的人,怎麼會連他們這小小一家都容不下?再說了,她也在極力的討好徐一凡了。她是在馬賊群當中長大,在認識徐一凡之前,就不知道男女之間還有這麼多羞人的事情。徐一凡每每壞笑著要她配合什麼,她就是再羞不可抑,也都宛轉承受。徐一凡每每捧著她傲人的羊脂白玉一般的身子,愛不釋手來著。
每日雖然錦衣玉食,可是總是熬煎著心思。不知道等了多久,都有些絕望了。這個時候兒,才聽到朝思暮想的這句話,從徐一凡口中親口說出!
杜鵑盈盈站起,想說話,卻是眼淚先流了下來。一時噎住,什麼也說不出來。陳洛施站在那兒,倒是想吃醋來著,可是實在不會。也只是溫柔一笑,緊緊的摟著徐一凡。不管是杜鵑還是她自己,此時的唯一依靠,也就是這個能對她們溫和微笑的年輕老爺而已。
杜鵑呆呆的看了徐一凡一會兒,那種又溫柔又感激到了萬分的目光,讓徐一凡有點心虛。他可沒打算將杜麒麟接回來過輕鬆日子……唐紹儀和楚萬里對他的打算,只有兩個字兒的評價,弄險。
可是他這個時候,不能不劍走偏鋒!滿清的官場體制,有著固有的慣性,也有著固有的行事方法。他如果按照牌理來,只有等著死翹翹。袁世凱那句話說得好。
事到臨頭,唯有放膽!從不可能中,覓出一條道路!在任何時候,他都不能放棄手中的權位!
以前下的閒棋,布的冷子,這個時候兒也就派上了用場。
杜鵑吸吸鼻子,一擦眼淚。當年小馬賊的精神又回來了:「我去收拾東西!」徐一凡一笑就想起身,卻發現自己褲腳被人拉著。低頭一看,就見著陳洛施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就差朝他搖尾巴了。
「這次去東北,凍掉人鼻子……」
搖頭,不幹。
「一大家子人,總要有人守著不是?咱們走了,就你最大,你要好好的管著家……」
轉頭,不理。
「還聽不聽話?這次去是玩兒麼?胡鬧!」
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淚光有更加氾濫的趨勢。
徐一凡心軟了下來,自己前些日子是真委屈她們了。這次去東北,又不是去敵國。東北最大的馬賊頭子是自己老丈人,等著他去安撫接收的,怎麼瞧著也沒有危險。真正危險緊張,是在回來之後,那才有一連串的人和事情要自己去應付。再接下來,就是甲午……
洛施身手也不錯,至少比自己強,騎馬也來得。就當帶她們放放風兒吧……軍書旁午當中,這也是難得僅見的溫柔時刻呢……在徐一凡的腦海當中,已經冒出一副畫面。東北的漫天飛雪當中,一處深山老林。自己的戈什哈鬚眉皆白,按刀持槍的在外守夜巡值。而他在一處牛皮帳篷當中,兩個小美女光溜溜的,和他擠在溫暖的帳篷當中……
他終於嘆口氣,嚥下口水,大聲的道:「好,依你!這次咱們一起去東北!下次可別再鬧了!」
還沒等梁洛施歡喜的跳起來,就看見門簾一掀,一張如花俏臉笑盈盈的探了進來。正是李璇。她這發自內心的笑出來之後,真是滿室生輝。讓徐一凡都是一呆,都忘記了去想,她怎麼聽壁角的。
「我也要去!」
李大小姐強硬的宣示了自己的立場,盈盈的走了進來。她披著一件西洋式樣的女式斗篷,腳下穿著的是馬靴。這樣的打扮,更適合徐一凡的審美眼光。加上她堪稱絕色的容貌,當真是養眼到了極點。就連她身後那對硬給她訛過去的朝鮮雙胞胎小丫頭。也穿著中式的小襖,別有一種異國風情的嬌俏。只不過躲著徐一凡的眼光罷了。
靠!真的當老子沒事情幹了,去東北散心的?內宅之外,早就是沸反盈天。最大的危險,正步步逼來!
※※※
在離徐一凡大同江邊基地不遠的一處山頭,幾騎馬正看著遠處的景象。
大同江邊,乾打壘建設起來的軍隊營房一排排一片片,整齊劃一。僅僅看著這些營房,都能感受到一種軍隊特有的殺氣。圍繞著軍營左近,到處都是建設起來的雜亂建築,那些小工廠的煙囪冒著團團的黑煙。螞蟻一般大小的人影,在大同江兩岸奔走。沿江建設起來的碼頭,將江面都遮住了不少,小火輪,木船在江上往來穿梭,偶爾有一聲汽笛遠遠傳來,在山谷當中幾經迴盪,就變成一種低沉的嗚咽。
「三千里大好河山,現在就被這些清人播弄!」
「沒錯,不管是清國的北洋派,還是禁衛軍,都是一丘之貉!都是盤踞在我們國土上敲骨吸髓的城狐社鼠!」
「又能怎麼辦呢?國勢積弱不振,清國人對西洋白鬼卑躬屈膝,卻仍然能對我們為所欲為!這是雙重的恥辱啊!可惜我們還是內鬥不休。還有開化黨徒引日本倭奴來攪亂……一場腥風血雨,結果是我們朝鮮人元氣大傷,滿朝忠良或死或逐。清國人大臣那個徐一凡,號稱平亂,殺了我們那麼多國人,卻在樸泳孝掏空國庫的重賄之下,還讓他竊據高位!北洋一來,樸泳孝又巴結上了……我們這些孤臣孽子,卻報國無門!更可恨我們忠勇的南大將軍,為王捐軀,不僅深仇無處可報。連他那對愛女,都變成了清國大臣的掌中玩物!我們朝鮮男兒之恥啊……」
「要把南將軍的女兒救出來!我們也要練兵,就以咱們朝鮮的花馬隊為基礎。只要咱們實力夠了,總有一天,能將這些倭奴清賊掃出國土,光復重新整理我三千里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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