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兩處心思

牽涉到權利鬥爭,任何的溫情脈脈都不再存在。徐一凡和北洋那點香火之情又早就煙消雲散。北洋上下頓時就開始關心起這次交涉結果。對於他們來說,交涉結果如何,唯一重要的就是看洋人的態度如何。這些日子,李鴻章就忙著接待駐節北洋天津的洋人朋友,探探他們的口風,到了現在的結果,卻只是失望。

徐一凡看來又要過關!等他負著名震天下的聲望回到北洋,就再也不是寄人籬下,朝廷中樞也不聞不問的閒職道臺。兵再一練,那還了得?北洋之地,早就是淮系盤根錯節。讓一個外人來分權,就算李鴻章有點宰相氣量(李鴻章是協辦大學士,清俗,軍機和大學士,就被人目之為宰相)。底下這個早就形成的利益集團也絕對不可能答應!

兩人在簽押房裡面坐下,巡捕官要送茶進來,給李鴻章轟了出去。兩人對坐下來,都是臉色沉重。

「中堂,這……」

「蓮房,你又有什麼章程?」

楊士驤眼袋深深的,看來這些日子用得心思極深。沉吟了半晌,苦笑道:「這次,徐一凡壓是壓不下去的了,我看咱們只有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李鴻章敲著桌子問。

「釜底抽薪!」

「卻又如何抽法兒?」

楊士驤沉沉的道:「把他推出北洋去!」

李鴻章冷笑一聲兒:「天下督撫,誰現在還願意接受這麼一個二百五進他們的地盤兒?再說了,他練的是禁衛軍!禁衛軍不在畿輔之地,還能在什麼地方?」

楊士驤也是冷笑:「畿輔也不僅僅就是北洋這一塊兒,還有一個地方現成……那就是現在袁慰亭掌著的朝鮮!朝鮮屏藩之國,整個守著咱們北洋的大門口。水陸衝要之地,還守護著國朝龍興之地……大人您想想,這還不算畿輔要津之地?」

李鴻章摸著鬍子,眼神轉動,卻並不說話兒。

楊士驤順著自己思路繼續朝下說:「朝鮮這個地方,幾方面勢力摻雜在一處。最是難辦不過,又是藩國。看徐一凡能折騰成什麼樣。而且朝鮮本來就是北洋手頭的燙手山芋,交出去也沒什麼。他折騰好了,咱們北洋多了一個屏障,折騰壞了,也和咱們漠不相干。屬下想來想去,這是最好的法子了,就讓這二百五去朝鮮鬧去吧!」

李鴻章只是沉吟:「釜底抽薪……釜底抽薪……只是徐一凡能願意去朝鮮麼?他是夠二愣子的,可是也不是傻子啊!」

楊士驤微笑:「咱們有東西送給他啊,袁慰亭的六營慶軍。自從吳長慶故去之後,這六營兵本來按照規矩就可以散了的。但是中堂恩德,讓袁慰亭接了這六營兵。咱們不如干脆就送給徐一凡了。他練禁衛軍,手底下只有幾十個學兵,要械沒械,要人沒人。想白手練出來,那要到什麼時候兒去?一下子給他三千步騎兵,這是天大的禮物啊!我想徐一凡有六成可能上這個套兒……咱們再咬咬牙,答應給他供應三千人的餉械,中堂,您覺得他會不會去朝鮮?」

李鴻章已經忍不住微笑了起來,點著楊士驤笑道:「蓮房啊蓮房,你的心思還不止是將徐一凡推出去吧?」

楊士驤一副如遇明主樣子的微笑:「中堂明見,這六營慶軍是咱們淮系。袁慰亭也是朝鮮通商委員,剝奪了他的軍權,可沒解了他這個通商委員的銜頭。袁慰亭和這些慶軍恩義早結,放在朝鮮,還能不和徐一凡鬧?再加上朝鮮上下和袁慰亭的關係。別看徐一凡有了三千人,可是他禁衛軍,只怕三年也練不出來!那裡局勢本來就緊張,練不出兵來,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葬送了他。在中堂五指山中,徐一凡就是孫猴兒,還能翻到哪兒去?」

李鴻章看著楊士驤,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噗哧一樂。拍拍桌子:「成!今兒我就辦摺子,請調徐一凡朝鮮練兵,答應送出六營慶軍給他!再給徐一凡去封私信,拍拍這個二百五的馬屁……蓮房,你看這樣可成?」

楊士驤一拍巴掌,一副心舒意暢的模樣兒:「中堂明見萬里!」

※※※

夜色深沉,海風浮動。

在泗水清國領事館裡面,徐一凡臥室門兒一響,卻是唐紹儀走了出來。徐一凡送了一步,只是拍著他的肩膀。

唐紹儀笑道:「徐大人,留步吧。今兒耽擱大人休息時間了。洋人那裡,這幾天兒也鬆了下來,我看半月之內,就能收工。關於咱們自己留在天津的衙門,辦了多少事兒,一時也說不清楚,明日卑職再上個詳細的條陳。」

徐一凡只是微笑:「少川,你也不要太辛苦了,白天和洋人打嘴仗,晚上還要萬里之外處理衙門的事情,再給我寫條陳,還休息不休息了?這些也是急不來,就是詹達仁,你再催催他。我在泗水這麼些日子,他一份電報沒過來。他也是我得力手下啊!」

唐紹儀還是保持著無可挑剔的笑容,現在他已經是拿自己當徐一凡手下第一心腹來看待了。真是不明白徐一凡怎麼看重詹天佑這個書呆子的。

當下也並不多說,只是和徐一凡打了一個躬,瀟瀟灑灑的下樓去了。碰到樓梯口值崗的一個學兵,還笑著點頭招呼了一下兒。這些和徐一凡出生入死過的學兵,都是徐一凡這個團體將來的心腹嫡系,可不能太拿架子。

等到唐紹儀下樓,守在門口的徐一凡賊眉鼠眼的四下看了一眼。朝樓梯口那個學兵噓噓了兩聲兒,那個學兵轉過頭來,徐一凡用力的朝他比劃了一下兒,讓他下樓梯守著去。那學兵摸摸腦袋,慢慢的走下樓梯。沒想明白,徐大人到底想幹什麼。

等到學兵下樓,就看見徐一凡悄悄摸摸的,朝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躡手躡腳的樣子,什麼威嚴氣度都沒有了,怪不得不想讓自己手下看見。

要是誰能瞧著徐大人現在的模樣兒,就只能用猥瑣和淫蕩這些詞兒來形容。

老子實在憋得夠久的啦!杜鵑兒一直跟在身邊兒,畢竟少了點兒新鮮感。陳洛施抵達泗水,那青蔥動人的少女胴體,讓徐一凡簡直是慾火勃發。而且陳洛施也比杜鵑態度上面兒要放得開一些,以前在北京的時候兒,還會偷偷的迎合徐一凡的輕薄。

想想在床上怎麼折騰這個高挑得讓人眩目的少女,徐一凡頓時就硬得跟什麼似的。

眼看就要摸過杜鵑的房門,才準備松一口大氣兒的時候。就聽見門支呀一響,杜鵑嘟著嘴巴已經出現在門口,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小衣。只是瞪著徐一凡。開口就是酸意沖天:「爺,您去哪兒?」

徐一凡頓時僵住,這個杜鵑啊……本來在北京的時候兒,杜鵑在陳洛施面前要低一頭,跟著他出生入死一番。這次陳洛施過來,杜鵑的態度明顯就覺著高了一頭兒。徐一凡對陳洛施親熱一些兒,就酸溜溜的只是在旁邊轉。畢竟徐一凡還沒先替她開了苞呢。

看著杜鵑俏生生的站在那兒,還刻意的挺著她飽滿得驚人的胸脯。徐一凡想解釋的聲音噎在了喉嚨裡面……算了,既然給發現了,就先摸杜鵑的門兒也是一樣。反正都是自己小妾,老子隨便上哪個還不是一樣……

正準備轉身改變目標的時候兒。陳洛施那邊的門也是一響,門開啟的時候兒就看見陳洛施那一雙眩目的長腿,沒有穿襪子,露出的肌膚似乎都在散發著少女的魅力。這個高高的小美女頭髮也披了下來,垂在胸口,只穿著中衣,一副早就做好準備等待臨幸模樣兒。

她怒氣衝衝的看著杜鵑,杜鵑也毫不示弱的對望著她。兩個少女的目光在空氣中交戰,似乎還有火花迸濺。小妾爭奪戰,現在就開始打響了。

「杜鵑,爺是準備到我屋子裡面兒的,你就不能等下次?可是我先認識爺的!」

「你有跟著爺到泗水拼命麼?一過來就在爺身邊打轉,朝爺身上蹭。我可不是瞎子!」

徐一凡伸出一隻手止住了她們的爭論。齊人之福,誰說好享來著?遲早有一天,得給自己內宅立個家規了。可是在這個時候兒,他只能怒氣衝衝的低吼一聲兒:「都別爭了,在北京不還是好姐妹麼?你們鬧一天兒,我就一天不進你們的門!」

「爺,那你……」兩個小丫頭一臉天真的異口同聲的問。

「老子回屋打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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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新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