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凡呵呵笑得溫和:「不辛苦不辛苦,替皇上做事兒嘛,談得到什麼辛苦?到了貴地,還望幾位老哥招呼照應。不知道幾位老哥,將兄弟安置在哪兒啊?」
曹天恩看看那些臉色難看的荷蘭人,又看看他的隊伍,一幫經過三四年軍官養成訓練的武備學員,在碼頭上自然排得刀一樣的筆直整齊。這些日子來,這些武備學員眼界大開,周遊各國不說。沒事兒徐一凡就給他們講講軍學課程,比起那些洋教官說的。當初也算軍迷的徐一凡說得倒也是別開生面。他們也沒少給徐一凡爭面子,現在他們可是走到哪兒,都被看作那個徐二百五的人!
曹天恩臉上的汗更多更急,早上起來,就吞了兩個熟泡兒頂癮。現下一緊張,覺得癮頭都要提早犯了的樣子。忙不迭的微笑:「大人的行館,卑府自然是安頓停當,少停就連總督先生,都要在公館宴請大人……只是卑府沒有料到,大人的隨員這麼……嘿嘿,這麼壯觀,卑府不知道……」
徐一凡微笑:「我是欽差委員不是?我的隨員算不算使節身份兒?難道他們就不能踏足這些地界兒嗎?老哥的話兒,未免太沒有道理。」
正在敘話間,就見德坦恩中小大步的走了過來,直衝著徐一凡而來。不等徐一凡示意,李雲縱已經跨步而出,一下就攔在德坦恩的身前!一個白軍服,一個黃軍服,頓時眼神就對在了一處。德坦恩雖然高大,但是李雲縱體型輕捷剽悍,絲毫也不讓這金髮軍官的氣勢站了上風去。一個強硬的手勢比出,鼻子裡面還哼了一聲兒,意思很明白,離咱們大人遠著點兒!
德坦恩一僵,他後面兩個副官手已經按到了指揮刀上面。徐一凡頭也不回的和曹天恩寒暄著,可憐的曹領事看著這邊兒的小插曲,忙一個快步蹦過去:「這是東爪哇省總督代表範軍門!徐大人,不要誤會,不要誤會!」
徐一凡頭還是不回,哼了一聲:「雲縱,放他過來!」
李雲縱一聲冷笑,撤步回去,站回隊伍當中,楚萬里悄沒聲兒的豎起大拇指:「到了爪哇的頭彩,恭喜!」
德坦恩氣得胸脯直起伏,快步走近,哇啦哇啦的用荷蘭語一陣嚷嚷。徐一凡慢慢的轉身過去,仰著頭看著這大漢。別說,這人體樹蔭底下,還夠陰涼不是……
領事館的通事小聲兒翻譯:「範軍門說了,這麼大的隨員隊伍,而且都是軍人身份,不合規矩,大人只允許帶六個人進入泗水……」
徐一凡笑笑,顯得隨和已極:「好哇!我還想少給曹領事他們添麻煩呢。這麼多人在泗水人吃馬嚼的,非得吃窮我不可……鄧大人?」
鄧世昌板著一張臉,要笑不笑的樣子,聽著徐一凡招呼,忙答應了一聲兒:「標下在!」
徐一凡朝他笑道:「我是欽差委員不是?致遠是朝廷的兵船不是?」
「回大人的話兒,是!」
「那成,咱們繼續回兵船,吃朝廷的飯,省些嚼裹兒。什麼時候我的差使辦完,什麼時候致遠來遠離開泗水……鄧大人,這個道理說不說得通?」
鄧世昌咬著牙齒忍著,大聲的道:「回大人的話兒,說得通!」
跟著這個二百五唱雙簧,果然夠爽!
通事原原本本的照譯了過去,幾個低層一些兒的領事官員乾脆就低下了頭,不是別的,忍笑!
德坦恩僵在那兒,一雙戴著白手套的手微微發抖。從來沒見過堅持體制體面的清朝官員,是這種做派!一時間,他都不知道,是翻臉好,還是忍氣兒好?一旦翻臉,不用說眼前這個笑得很可惡的傢伙,死也會賴在船上不走。他外交使節的身份,沒有硬趕的道理。但是放著致遠和來遠兩條鐵甲巡洋艦在這裡強留下來,還有幾百個武裝齊全的中國水兵……
荷蘭王國,在這兒不過才有「戈爾德蘭」、「哈艾」兩條七十年代下水,不過一千八百五十噸的老鐵甲巡防軍艦。雖然他不相信致遠來遠敢在威廉敏娜女皇陛下的領土上面開火。但是畢竟是一件麻煩事情啊……
看著那些站得筆直的精壯之士,中校下定了決心。這些事情,還是讓總督大人操心吧!
不管是華人,還是土著猴子,看起來都一樣可惡!
他板著的臉終於鬆動了下來,擠出來的笑容和哭差不多,緩緩的敬了一個禮。伸出右手:「委員閣下,歡迎您來到泗水。總督大人已經在官邸設宴,希望能和您傾談一下。也希望您能喜歡這座城市。」
徐一凡笑著和他拉拉手兒:「唉,這就對了嘛。我這些隨員呢?」
德坦恩苦笑一聲,比了個手勢,意思全部放行。徐一凡笑笑:「好,兄弟這就赴總督大人的宴會去!」
作者「天使奧斯卡」的其他小說
《1911新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