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一掀,除了進來一陣冷風,就是章渝章大管事。他手裡託著三份名帖,恭謹的低頭站在那裡。
徐一凡看著他,每每都在心裡感嘆。這麼一個管事真是好用。除了一直以來的表現。他這麼一個大宅子接手,現在幾十上百號人的簇擁左右,指著他吃飯。都被章渝安頓得妥妥貼帖。宅子上下,看著這位章大管事,都是服氣之極。
最主要的是,他還不手長撈錢。每個月他的私人開支,被這章大管事用得都是恰到分際。他的帳房師爺文嗣昭都在私下裡偷偷說:「章大管事……莫不是徐大人家生的奴才?」
其行異於大眾者,其用心也深……
徐一凡眯著眼睛瞄了一眼章渝,心下暗歎:「……自己又何嘗不是其用心也深?」
他停了手中筆,收拾起那點心思,笑眯眯的道:「老章,什麼事情?」
章渝雙手奉上了兩份帖子,輕輕道:「老爺,一份是韓老掌櫃送來的,他明後日許就到了津門,請大人撥冗一會……還有一個武備學堂的學生來遞帖子,要求拜見大人。」
「學生?」徐一凡訝異了一下,伸手接過兩份帖子。韓老掌櫃的先丟一邊,這老狐狸,到時候再對付他,能不能討了好,那還兩說著呢……
接著就是一份拜帖。白單折封面上面墨跡淋漓的三個大字,李雲縱!下面是一行履歷小字:南洋學堂不學士子,分省直隸儘先守備,加都司銜,津門武學四期案首學生李拜。
這三個大字,真是傲骨錚錚啊……這個學生名字,似乎就是今天第一個跨出來的人物。這麼早就來拜門,是對自己太自信了呢?還是又是一個別有用心的?
徐一凡玩味了一下帖子,微笑道:「傳,我在簽押房候著他。」
※※※
簽押房門口,章渝引著李雲縱輕聲而來,徐一凡的道臺宅子裡,到處燈火通明。這麼浪費也是有原因,這位禁衛軍幫辦委員道臺大老爺,最討厭的就是晚上黑燈瞎火。害得下人們晚上都得提心吊膽的守著火燭,一個個都在心裡暗罵:「就是趁倆黑心錢,就看你可勁兒糟吧!」這些下人可不知道,徐大老爺,現在最煩心的就是錢的問題,第一個要解決的,也是錢的問題!
兩人在簽押房門口才站定,這輕微的腳步聲就驚動了屋子裡面的人。裡面頓時傳出了徐一凡的聲音:「可是雲縱,快進來吧!」
聲音溫和而嚴沉,也不知道練習了多久才拿捏得這麼準。
李雲縱一身長衫,冬天裡也光頭不戴暖帽。那種文武兼姿,瀟灑倜儻的樣子,和譚嗣同差相彷彿。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更銳利陰沉一些。
他朝章渝微微拱手示意,掀開簾子就走了進去。一進門就看見洋油燈,大燭臺點得到處都是,將簽押房裡照得白晝也似。徐一凡正襟危坐在書案之側,握著筆管似乎在寫著什麼。
看見李雲縱進來,他一笑放下筆,微微抬手示意李雲縱自己坐下來。
李雲縱也不客氣,長揖一道,自顧自的端坐在一旁。
「雲縱是麼?李大哥字是什麼?」
徐一凡開口還是官場的客氣寒暄。李雲縱臉上始終沒有表情:「屬下以字行,大人稱呼我雲縱正好。」
徐一凡微笑,目光炯炯的只是看著這個年輕人。他沉吟著又開口:「李大哥……」
李雲縱冷冷道:「要是大人還是官場寒暄,那麼屬下就告辭。」
徐一凡被他一震,矜持的坐直了身子,也冷冷的問道:「那你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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