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收房?

咣噹一聲,先是一個插臺摔在地上,碎了。

接著又是一個香爐,然後盤子碗什麼的。在地上摔了一個噼裡啪啦。

小小的屋子裡面,煙塵鬥亂。大家的眼神兒,都看著半支著身子坐在土炕上面的老爺子。

這老爺子,自然就是二丫和二德子的父親了。他是王五的堂輩兒師兄。卻比王五歲數大了不少,小五十的人了。一次走鏢被矛子擦傷了肺尖,從此散功。人已經顯得很有些蒼老,每到冬天就是整夜整夜的咳嗽。

小小的屋子,雖然簡陋清寒,本來也被二丫一雙巧手,收拾的乾乾淨淨。被老爺子這麼一倒騰,頓時亂七八糟。

二德子伺候在老爺子身邊兒,一會兒看看自己爹,一會兒又看看翹著腿坐在凳子上面的徐一凡。

二丫就站在徐一凡身邊,垂著頭,小手扯著他的後襟。正眼也不敢看自己爹。

「丟人,丟人,活丟人啊……我們清清白白的人家。養出一個做賊的閨女!咱們窮,可是頂天立地!不是自己的東西不拿,不該著的玩意兒不想,憑氣力吃飯。會友八十年的名聲,給你丟個乾淨!咱們漢人,什麼時候淪落到偷他們旗人的東西?」

老爺子話還沒說完,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瘦骨嶙峋的肩膀抖動著。臉漲得通紅,青筋都綻了出來。指著二丫痛苦得說不出話來。

二德子忙不迭的給爹端水捶背。一邊狠狠的瞪著二丫:「還不過來跪在爹面前?」

徐一凡看著這一切,微微嘆了一口氣。低聲對二丫道:「還不去給你爹跪下?」

不用他說,小美女已經紅著眼圈。走到爹炕前撲通一聲兒跪了下來:「爹,您打死我罵死我不要緊,彆氣著您身子骨兒。您整夜整夜咳嗽,吐的痰都見血,家裡連點兒參尾巴都沒錢給您抓。女兒就……」

老爺子看著二丫跪在那裡,顫巍巍的舉起了巴掌。遲疑一下,重重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啪的一聲,震得屋子裡浮動的塵土就是一抖。

「我咳死了好!鍾端郡王府裡的差使,給你這樣一鬧,乾乾淨淨!以後那些府邸,誰還敢讓咱們會友保家?你給你五叔,給會友,惹出了多大的亂子?我死了怎麼見老王大爺?還不如讓我死了好!拿剪子把我眼皮絞了,我沒臉見著他們!」

這一巴掌手勁好大,眼看著二丫白皙的面龐慢慢腫起五道手指印。原來一直在她大眼睛裡面打轉的眼淚,頓時就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滾!滾!我陳虎沒你這個女兒,我沒個當賊的丫頭!」老爺子聲嘶力竭的大吼一聲,接著就堵在那兒,想咳嗽卻咳不出來,肺象風箱一樣劇烈的拉扯著。二丫驚叫一聲,伸出手去想扶著陳虎。卻被他用力推開:「滾!生個丫頭不指望你撐門立戶,也不要你敗壞門風!」

徐一凡一下站了起來,輕輕一拍跌坐在地上二丫的肩膀:「老爺子,這撐門立戶的兒子把你藥錢賭光了,丟您門風的女兒卻在為您身子骨兒不惜丟人。您自己想想,明白了,我再把二丫送回來。」

他一扶二丫:「走吧,先到叔叔那兒。」

二德子看著陳虎:「爹,二丫一個女孩子……」

陳虎靠在炕頭上閉著眼睛:「女兒就是賠錢的貨,我們陳家沒有拿人東西的閨女,讓她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不管著!」

二丫跪坐在那裡,眼淚直往下掉,卻又不敢放聲。捂著臉修長的身子扭著,痛苦委屈到了極處。這小丫頭單純天真,一心想著給爹治病,沒想到卻遭了這麼大一場羞辱,現在又落這麼一個下場!

對於十六歲不經人事的女孩子來說,今天的經歷,比天塌下來,也不差什麼。

被徐一凡雙手一拉,哭的軟軟的女孩子就像找到了依靠,被徐一凡就這樣輕輕的扯了出去。

二德子看著他們兩人退出門外的背影,又看看陳虎:「爹,咱們真不攔著?您不是一直攔著二丫不要和姓徐的說話兒嗎?」

老爺子用力的咳嗽幾聲,又嗆出了一點兒血星:「二丫這個歲數了,又那麼高。婆家本來就不好找。本來咱們就圖一個身家清白,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過門兒就成。姓徐的來歷不明,咱們怎麼能沾惹?可是二丫鬧這一齣,門當戶對的誰還敢要?還有你這個不成氣的東西,鬧出這麼大事情,還不是因為你耍錢?五爺回來有你的好兒?姓徐的是五爺兄弟,只能讓他攔在裡面兒了……爹還不都是為了你們!」

「那二丫受了委屈怎麼辦?」

作者「天使奧斯卡」的其他小說

1911新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