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宏伯顯然察覺到了危險:「你要做什麼?」
「你已經沒辦法離開這兒了。」貘揉著耳朵:「他們答應了,他們認為這符合邏輯。」
「你在說誰?」
高宏伯質問。
「誰知道呢?」
高宏伯髮絲亂舞,他潛意識察覺到死亡的逼近。
刺眼的金光在貘的面前爆開。
氤氳的金光中,一隻龐大的無法想象的金色神龍向外蔓延開來,所謂萬龍之祖,龍中之龍。
所謂應龍,一名黃龍,是閻浮有記錄以來,極少數只有兩個部件的傳承!華夏幾千年來的精神圖騰。傳說中,黃龍幫助黃帝誅殺蚩尤夸父,又幫大禹擒拿無支祁,相柳等一蓋奇妖,在整個楚地神系中,應龍也是僅次於創世神太一的神祇。
「瘋言瘋語!是夢就是假的!既然你說得天花亂墜,你來封印我試試看?!」
金光中,貘的聲音依舊清晰:「什麼是真?什麼又是假?人生艱難,痴人眼中,什麼不是一場大夢呢?」
※※※
一片掌聲中,酒吧的告別演出終於開始。
輕柔的木吉他和絃傳來,叫人沉醉其中。
李閻看了一眼酒吧傳單,傳單設計的簡單,曲目列表,配上一張老唱片封面,鍾士梨似乎對曲目信心滿滿,可惜李閻一個也沒聽過,比如這首開場的曲子:齊柏林飛艇的stairwaytoheaven。
藍頭巾女孩終於開嗓:
there’saladywho’ssure
(有一位女士,她相信)
allthatglittersisgold
(凡是閃閃發亮的都是黃金)
andshe’sbuyingastairwaytoheaven
(她想買一座通往天堂之梯)
……
……
爆炸,隨處可見的爆炸,毀滅,隨處可見的毀滅,難以形容的威嚴金龍,僅一根鬚發就填了半條街。大地因為無法承受而皸裂。
inmythoughtihaveseen
(在我的思緒中,我看見了)
ringsofsmokethroughthetrees
(樹林中煙霧裊繞)
andthevoicesofthosewhostandlooking
(以及那些觀望者的心聲)
電吉他,木吉他,貝斯一齊加入進來。
金色巨龍踏裂大地,吞嚥烏雲,沐浴海洋,肆意發洩著自己的威嚴。
※※※
dearlady,canyouhearthewindblow
(親愛的女士,你聽見風吹的聲音嗎?)
anddidyouknow
(你可曾知道)
yourstairwayliesonthewhisperingwind
(你的天堂之梯架在低語的風中)
鼓聲,鼓聲響起,酒吧中有人發出輕輕的讚歎聲。
赤色的天塌了,籠罩世界的羽翼壓下,在這份陰影面前,金龍顯得如此無助。
天地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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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目我已經交代得很清楚。」
姒文姬坐在辦公桌後面,身後是一副鵬程萬里的兩米巨畫。
她兩條修長的大腿換了一個方向交疊在一起:「我自認沒什麼可說得了。」
「既然如此。」坐在她對面的是個穿西裝,暗紅色領結,筆挺颯爽的女人:「我就不打擾了。」
她向姒文姬頷首。
旁邊沙發上的曹援朝一直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不送了。替我向陶朱問好。」
那女子一鞠躬:「我會的。」說完,就讓孔雀帶著離開了這間高層辦公室。
「簡直是荒謬。」
姒文姬抱著肩膀:「十月議案到今天,擴增的閻浮行走已經達到十萬人,每個人我算一次閻浮事件好了,流水加起來每天隨隨便便都過億,三眼環球賬目上那一點點虧空,怎麼可能造成這麼大規模的通貨膨脹?分明議案內容有問題,卻來找我的茬兒?」
「找茬,人家針對你了麼?所有註冊過的機構賬本都要交。萬安不也交了?連貨都扣了一大批。」
曹援朝瞪了姒文姬一眼。
姒文姬顯然氣不過,酥胸劇烈起伏:「要我說,這事九哥有責任,當初十月議案就是他一手推動,他是直接責任人,現在倒好,他自己成好人,我們全是蛀蟲?黑鍋全叫我們背?哪有這個道理!」
曹援朝不耐煩地揉了揉耳朵:「你去和九哥說,你現在去,我不攔著你。」
姒文姬張了張嘴,卓九性格古怪暴躁,一老早就看她不順眼,姒文姬還真沒有和卓九叫板的膽子。
「十月議案是一席所有人一致通過的,說有責任,誰也跑不了。對了老詹呢?我怎麼沒見他。」
姒文姬白了他一眼:「人家是暫時幫你管理三眼環球,現在你這個正主回來了,他當然回學校教書咯。」
「人心惶惶,他想躲了,哪兒有這種好事?我看他過去兩年管得蠻好的,我叫他回來,以後三眼環球的賬就讓他來管,比交給你們,我放心多了。」
曹援朝翻著賬簿和單據,把紙張戳得啪啪作響:「你自己看看,三眼環球只有最近兩年收支平衡,沒再擴大舉債,還有利潤。指不定誰把我當瞎子,我告訴你別叫我查出來。我算看明白了,一個兩個都靠不住。」
姒文姬皺著眉頭,有點委屈地把桌上的單據往曹援朝身上一丟:「那你就是說貪汙咯,我哪筆錢自己用了?我是體恤你的人。你現在反過來怪我?」
「你……」
曹援朝沒說完,神色一頓,有會話切了進來。
「援朝。」
發動會話的是三眼環球的董事,混沌。
「老高死了,屍體是貘送來的。」
曹援朝神色迅速落寞下來。連一向挺拔的背都有了輕微的弧度。
姒文姬注意到了曹援朝的變化:「怎麼了?」
曹援朝一語不發,他雙目緊閉,向後倚著鬆軟的沙發,似乎想把身體陷進沙發裡,尋找一點暖意。
姒文姬起身,湊到曹援朝身邊,把手放在男人肩膀上,輕聲地問:「誒,到底什麼事?」
曹援朝搖搖頭,姒文姬識趣地不再多問,她注視著沙發上雙目緊閉,神色痛苦的男人,默默地依偎在對方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