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房去了!」
陳嬌拔腿就走,心裡又羞又氣:「天下的好男兒就應該像我爹爹,我哥哥那樣的人,他這般油嘴滑舌的小潑皮,我才瞧不上他。」
她打定這般主意,可從小到大,陳嬌從來沒經歷過這種的事,回房之後腦子翻來覆去也忘不掉,折騰得晚飯也沒吃。
※※※
碼頭不遠,一條車水馬龍的十字街口。
趕上節日,街上鼓樂喧天,笙歌載舞。鬥龍耍獅子的,噴火球扔罈子的,變臉的賣藝的,水上游燈,地上舞龍,最熱鬧是戲臺唱戲:呂純陽飛劍斬黃龍,趙元壇單鞭降黑虎,鍾馗嫁妹,七擒孟獲。城中幡旗亂舞,一派熱鬧。
「這舟山好玩的不少,可惜看熱鬧的倒不多啊。」
曹永昌抱著肩膀。
「這人可不算少了。」
查小刀拿碎銀子買了兩塊竹筒豆沙糯米,和曹永昌人手一個走著。
「不對不對,我可是行家裡手,買賣人要發財,一靠孩子的吃食玩意,二是女人家的胭脂水粉,可你滿大街瞧瞧,鮮見得著婦人和孩子,這得愁壞了這些賣玩意的買賣家。」
「你倒仔細。」
曹永昌三口兩口,手裡的豆沙糯米:「叔叔,這個沒分量,要不咱找家館子,吃點熱湯麵也好啊。」
「行,聽你的。」
兩人說著拐過街角,按著張掛的飯旗進了一家巷子,這裡立著一戶門臉,招牌上是家館子沒錯,只是曹查兩人剛要推門,門開啟迎頭出來一個穿青戴皂的差人,一臉的刁橫。
「衙門辦差,到別處去。」
查小刀聳了聳肩,剛要走,耳朵卻是一動,眼神渾濁起來。
他立馬住了腳步,回頭問:「兄弟,官府辦差也沒有關門的道理啊,這是飯館,飯館老闆人呢。」
這差人上下打量著查小刀,噗嗤一樂:「聽口音,外鄉人吧?」
查小刀不回答,只是盯著差人。
沒來由地,差人脖子一涼,他瞥了一眼查小刀腰間別的刀把。
「晦氣!」
這官差罵了一句轉身進門,只聽見門裡他發話:「郝掌櫃,有人找。二公子中午要赴宴,我們也快完事了,別找麻煩。」
查小刀眼神微動,大堂裡至少有十幾個呼吸的聲音。
沒一會兒,一個帶著頭冠,穿藍色長袍,面相老實,臉上還帶著個巴掌印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客官,我們上門了,不做買賣了。」
「我有錢,我今天就要吃你家的菜。」
曹永昌什麼也沒聽見,所以有些驚訝地看了查小刀一眼,只看到自家叔叔面沉似水。
這年輕人喪氣著臉:「你這人怎麼油鹽不……哎呦!」
他的身子被人拽到裡頭去,再出來地,卻是足有個兩米高,臉上有刀疤的壯漢。
「外鄉佬,我數到三,你再不滾……」
查小刀一把攥住這壯漢的手,嘎嘣一聲從根上掰斷了他三根手指,連手指沾的一點油皮也被扯斷,露出骨茬和肉芽來,這壯漢鼻孔擴張,剛要張嘴,查小刀已經把三根手指頭硬生生塞進他的嘴裡,把著他的腦袋走進了門。
曹永昌打了個寒顫,下意識跟了進來,兩人才進門,屋裡頭是兩個公差,還有十來個穿著燈籠褲和褡褳,滿臉橫肉的壯漢,樓上傳來隱隱的女人掙扎哭喊的聲音,淒厲如杜鵑,那名郝掌櫃畏縮在牆角,抱著頭不說話。
曹永昌向來伶俐,腦子嗡地一聲。
嗚嗚嗚~
那名壯漢滿地打滾,疼得涕淚橫流。
兩名公差一愣,急忙往後縮,這十來個兇橫大漢可不答應,他們帶著短刀匕首,幾乎一擁而上,曹永昌就感覺麵皮一燙,下意識閉眼。
查小刀雙眼鼓著,臉上青筋迸現,不躲不避,魔怔了似的。
眼看匕首到了胸前,他才一甩胳膊,那人的頭像個爛西瓜似的炸開。血灑出去多老遠。
這驚世駭俗的一幕嚇軟了不少人的腿,兩名公差更是屁滾尿流,按著衙帽就要外跑。
拳頭沾了血,查小刀才如夢方醒,他怔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怕個屁!」
一名惡漢居然從懷裡抽出一張金色的符紙來,拿手一抖,符紙化作金光鑽進這人身體裡,有幾名兇惡漢子有學有樣,查小刀也不管,抹了抹手上的血,要往樓上走。
這幾名惡漢身上的肌肉膨脹起來,悍不畏死地衝向查小刀,只被他三拳兩巴掌打飛出去,飛出去的這些人最輕的也是筋斷骨折,那符咒發起來的肌肉像是汽球一樣萎縮下去,站都站不起來了。
即便如此,人依舊不依不饒,嘴裡喝罵:「你個外鄉佬不長眼!你等死吧你!他媽的!這娘們的窩囊廢丈夫都沒吱聲,你他媽算哪門子大瓣蒜!」
查小刀冷不丁回頭,那人嚇得要鑽桌子,就見查小刀兩步到了牆角,伸手抓起那名郝掌櫃的衣領子。抬起巴掌帶著熱辣的風聲呼了下去,這姓郝的掌櫃滿口的牙齒連同小半張肉皮硬生生叫查小刀扇出去,臉骨都碎了一截。
曹永昌一激靈,他本來以為自己叔叔對這掌櫃的會留手,可看這架勢是往死裡打的,果不其然,查小刀一巴掌扇完居然又抬起了手。
「叔叔,先救人。」
曹永昌急道。
查小刀攥了攥拳頭。虎口的鮮血連成串滴落,他丟下昏死過去的郝掌櫃,兩躥上了樓梯,踹開了客房的門,只看到一個臉色蒼白,神色陰狠的青年正在穿靴子,見查小刀進來,立馬去抓桌上的寶劍。
查小刀看也不看它,牙床上是個一絲不掛的婦人,手腳都被綁著,身上是凌亂的紅痕。
寶劍揮砍過來,被查小刀單手攥住,他一發力,鐵劍折成兩半。
那人一驚,居然還有反抗的意思,他飛起右腳來直奔查小刀,居然也又準又狠,正踢在查小刀的右手上。查小刀被大力逼得退了一步。這人一拳頭朝查小刀心口過來,被查躲過,急忙朝查腋下鑽去,卻正被查膝蓋踢中正臉,眼前血黑一片,就感覺身子被撞了起來。
查小刀一手提他後腦,一手捏他膝蓋,往半空一翻個,膝蓋骨往前一橫,這人扔下來,腰眼正撞在查小刀膝蓋骨上,咔嚓一聲響,上下兩截身子歪成一個尖,哼都沒哼一聲,便死掉了。
查小刀拿斷劍割開這受辱婦人身上的繩子,扯了床幔給她圍上。再把屍首抓起,瞧見他懷裡掉出一個帶陳字的令牌,撇了撇嘴,拖著屍體出門,從二樓扔了下去,幾名惡漢瞧見自家主子的身體,怪叫一聲,大堂裡但凡能動的,除了曹永昌,一下子跑了個乾淨。
「叔叔,咱後面怎麼辦。」
查小刀有些愣神。
「叔叔!」
「知道了!把那個王八蛋弄醒嘍!」
查小刀回了一句,轉身回房,那女人縮在床角瑟瑟發抖。
查小刀揉了揉臉,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香菸,甚至毫不避諱,拿出一隻金屬打火機給自己點上煙,吞了一口才問:「那人是不是侮辱你?」
女人體如篩糠,拼命點頭。
「沒事了,我現在去後廚做碗湯麵給你,你定了神,等官府的人來吧。」
查小刀說話間,煙已經抽完,他轉身離開,屋裡全是煙霧,把空中的血腥味沖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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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不惹,柯不鬥?一沾查李爛骨頭。
--《豬婆龍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