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小刀嘆口氣:「咱也該動身了,自打到了膠州,沒了妖邪糾纏,日子過得一點鹹淡味都沒有,這山東的妖魔鬼怪都死哪去了?」
李閻坐下,喝了口涼水才問查小刀:「昨天下午到的邸報,你看了沒有?」
「你書筒那個?沒有。」
「邸報裡說,京城押送龍虎旗牌的趙金吾一行,屍體被拋在荒溝裡,旗牌也被搶走了。浙江總督衙門的幾個千戶,拿起旗牌去江西,在路上的驛站給馬喂草料的時候,身上的旗牌不翼而飛,官府把驛站拆了都沒找到,這會降罪的旨意已經在路上了。」
頓了頓,李閻又說:「南方一些省份,算日子早該到龍虎山了,可一百零八道旗牌,到現在沒有一道奉還到天師道手裡,你說說,這說明什麼?」
「要麼就是天師道的人昏了頭,才讓皇帝下了個奉還龍虎旗牌歸山的旨意,要麼就是他們另有圖謀。」
「先別想那麼深,我要說的是,朝廷這些所謂的能兵強將,大部分人壓根就沒有抵抗妖邪外道的能力。也護不住旗牌。」
李閻指了指自己:「五仙鬧渤海的事,連蹈海和尚都知道是咱倆乾的,那些妖魔鬼怪不可能不知道,柿子要挑軟得捏,龍虎旗牌遍佈兩京十三省,到處都是能下嘴的香餑餑,誰也不想磕遼東旗牌,也就是咱這塊硬骨頭。」
查小刀打了個哈欠,眼淚都要流出來:「那就是沒彩頭啦?」
「也不一定,龍虎旗牌的秘密,咱們也看不出。可李總兵的意思,這旗牌就是油燈,世上一切因龍虎氣而起的異道便是飛蛾,總會不由自主匯聚過來。而且,離得越近,旗牌的吸引力就越大,咱也就是住在官署,這要是個宰人吃肉的黑店,指不定有多少‘彩頭’上門。腰直起來!」
李閻最後一句,說的是正開胯的曹永昌。
他看向查小刀:「今天下午,我想去我那個小兄弟的家裡一趟,要是沒別的事,趕明大早我就親自去千戶所要人手。」
※※※
「就這價,愛賣不賣,不賣你去對面藥鋪。」
藥鋪夥計冷著一張臉,沒好氣地衝對面一個粗布衣裳,兩腿泥巴的男人說道。
「這,這可,都都都……」
這男人二十歲上下,眼神呆滯,嘴歪眼斜不說,說話還有些結巴,但依舊能看出他神色中的氣急敗壞。
夥計一翻白眼,學著他的語氣:「都都都都,都什麼都?我實話告訴你,上次收你的藥叫客人看見,人家客人當場就把藥給退了。說你這種傻子採的藥,人家不吃。」
「掌櫃的可跟我說了,以後你的藥我們不收,我這是看你可憐,才按平價的一半買你的。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不賣趕緊走吧,誰家開門不做生意?」
夥計眼角一瞥,一個身姿嫋娜的小娘子進門來,夥計急忙迎了上去。
「呦,犀娘子,這是給你丈夫抓藥啊?」
「嗯。」
胡氏淡淡嗯了一聲,塗著鳳仙花汁的手指一抬:「找這張方子給我抓。」
說著,她拿了一錠銀子放到櫃上,眼角無意間瞥到失魂落魄離去的男人。
「誰啊這是?」
胡氏隨口問了一句。
「嗨,石橋河的賈六。」
夥計抓好了藥打包,衝胡氏戳了戳自己的腦袋:「是個傻子,生下來的毛病。小時候還讀過書,這麼多年,秀才都沒中上!」
「他爹孃撒手以後,哥哥嫂嫂沒良心,非要分家,把值錢東西和田地都抄走了。還是里正出面,才給他留了棟房子。」
「誰成想這賈六半夜踢翻了爐子,房子那是燒的乾乾淨淨啊,這些年也不知道在哪野,這不靠賣點藥草過活嘛。」
「倒也是個可憐的人~老天爺不給人活路啊。」
胡氏嘆口氣,拿起藥剛想走,又抬起頭:「我這藥,不是他採的吧?」
「哪能啊!不然這不是罵您麼?不是不是。」
「那就好,我可不想沾這晦氣。」
胡氏嘀咕著,婀娜著步子離開。
等她提著腰包回了王家,王生卻強撐著身子卻衙門點卯了,王母也不知去向。
屋裡只有懷抱孩子的蔡阿梓,胡氏一進門,兩人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