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熱,出血,以及最要命的骨痛,多少裡李閻背地裡流著冷汗堅持過來。
旁人看他在拳臺上技壓群雄,沒有一個對手能在他面前支撐超過十五個呼吸,閻王的名頭近來越發響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速戰速決是自己唯一的取勝之道,在那種狀態下,他根本沒有打持久戰的體力。
李閻站起了身子,兩掌掌心一向裡,一向外,兩腳一擺一扣,左臂屈肘,右手掩肘,合膝,擰腰,裹胯,一套單換掌行雲流水,毫無凝澀,內裡的勁道變化卻只有李閻自己知道,有那麼一瞬間,李閻甚至覺得自己完全康復了!
床上的愛立信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李閻拿起來接通,電話那邊是茱蒂的聲音。
「阿閻,今晚有冇空?」
「我今晚冇拳賽,當然有啊,點樣?茱蒂姐逛街又缺人抬行李?」
那邊的女人噗嗤一笑:「我買得多一點,你個死相取笑我到現在,我好無聊,晚上陪我去福義看拳。第六擂有個新血好凶,你來看下是唔是對手。」
「茱蒂姐吩咐當然冇問題。」
李閻在床上摸索了一下,抓起外套披在身上。
「晚上幾點?」
「我大概八點到。不要讓我等你。」
「好。」
李閻結束通話了和茱蒂的電話。
牆邊擺滿了包裝紙袋,裡面是茱蒂買給李閻的衣服,手錶,領帶甚至古龍水。都被李閻整整齊齊地碼好,放在了一邊。
他臉色陰晴不定地朝著這些東西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福義大廈
「閻哥,你怎麼來了。今天冇你的拳賽。」
黑燕尾微笑著朝李閻打著招呼。這些天,他們跟李閻已經算是臉熟。畢竟比起那些越南緬甸來的逃犯殺手,李閻顯然好接觸得多。
「阿珍,到後廚幫我拿碗叉燒過來好咩?我好餓。」
李閻衝著黑燕尾侍者說著。
「後廚冇叉燒啊。我幫你隨便拿一點。」
「好啊,你快去快回。我在這等你。」
李閻靠著二樓的紅色砌牆,抽出簾子後面的凳子坐下,前面的看臺雖然很寬敞,但是座位滿了,李閻也不想上去湊熱鬧,就坐在了簾子旁邊眺望著拳臺。
「好,你等我。」
阿珍腳步匆匆。
臺上的拳手是自己的熟人小周,他的對手是一名越南老兵,手裡拿著一柄三稜軍刺,而小周則帶著一對鐵指虎。
「鬥兵器?」
李閻喃喃自語,他來九龍城寨還沒鬥過兵器,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比起三稜軍刺,小周的鐵指虎有些吃虧,李閻曾經入手過一把中國五六式軍刺,對這種武器有一定認識,因為戳出的傷口是個圓洞,根本無法癒合,非常狠毒,即使戳中胳膊,大腿這樣不是要害的部位,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致命。
不過場上的局勢來看,似乎是小周佔上風。
「老兄,不介意我坐你旁邊吧。」
李閻抬頭,是個穿著運動服的女人。五官柔和,眉眼修長,長長的單馬尾直到腰間。
「不介意。」
李閻伸手抽了一張椅子給她,她道了聲謝,坐了下來,從兜裡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瓷甕,拔開塞子,有濃濃的酒香。
女人抿了一口,一抬眼,李閻正看著她。
「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