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頓時鼓譟起來,「大都督,蜀王騙我家大帥去德陽,卻殺了他。請大都督為我們做主!」
「若大都督袒護蜀王,我們寧願拼一死給大帥復仇!」
李維正一擺手,眾人又安靜下來,他高聲道:「老將軍意外身死,也不一定是蜀王所為,或許是藍玉的外圍軍隊下的手,目的就是挑起內亂,但無論如何,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我將派大將平安率二萬軍隊前去德陽捉拿兇手,請各位相信我,天下皆知我與張老將軍是莫逆之交,老將軍之死,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相信大都督,請大都督為我們做主!」眾人七嘴八舌,嚷成一團。
李維正又高聲道:「各位,為了給大家一個交代,願意去德陽緝兇的將領可以隨我大隊人馬前往,但不許鬧事,須嚴守軍紀。」
大家鬧了一陣子,很多人都冷靜下來了,鬧歸鬧,可真要去德陽緝拿兇手,不少人都退卻了,最後只有數十名忠於張翼的將領願意前往,李維正手一招,大將平安飛馳上前,「請大人吩咐!」
李維正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若半路遇蜀王和他的侍衛,不要給他們解釋的機會,給我立即誅殺,不留一個活口!」
「大人放心,我會把事情辦妥的。」
平安立刻率領大隊人馬前往德陽,這時,李維正眼一瞥,見副將嶽鎮濤低頭躲在一旁,他催馬上前,冷冷問道:「嶽將軍身為副將,不安撫住弟兄們的情緒,難道也要帶頭去鬧事嗎?」
嶽鎮濤暗歎一口氣,上前施禮道:「回稟大都督,屬下在盡力勸阻眾人保持冷靜,絕不會帶頭鬧事。」
李維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原來是我誤會了嶽將軍,嶽將軍能在危急之時替我穩住軍心,有力挽狂瀾之功,這次向朝廷請功,我會給嶽將軍請次功,務必請皇上封嶽將軍為侯。」
說完,李維正目光冷冷注視著他,等候他的答覆,此時嶽鎮濤心中既悲既喜,悲是張翼之死將從此石沉大海,而喜是自己因此得封顯爵,但眼前的形勢他卻沒有選擇了,他知道自己的表態只要稍慢半步,或是有所保留,他就將會有殺身之禍。
嶽鎮濤立刻躬身道:「屬下謝大都督恩待,願盡心竭力協助大都督穩住軍心。」
「好!」李維正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從現在起,你可暫代四川都指揮使,協助我安穩軍心。」
他又抬頭對眾人道:「各位將軍,我們的敵人曾是大明第一名將,他手中還有數萬軍隊。只要我們稍微出現失誤,他就能抓住機會逆轉局勢,我身負皇上委託。全權負責平定藍玉叛亂,現在漢中軍和遼東軍一樣,皆聽我的部署。待平定藍玉,我會讓朝廷給諸位加官厚賞,絕不會虧待大家,可醜話也說在前面,膽敢有抗命不尊者,按軍紀殺無赦!」
眾將不敢不從,皆躬身道:「願聽從大都督排程!」
李維正見漢中已經被穩住,這時,他不再給任何人予考慮的機會了,他當即下令道:「傳我的命令,立即炮轟成都,兩天之內必須拿下成都,第一個殺入城者,賞銀萬兩,割得藍玉首級者,賞銀五萬兩,官升三級!」
僅僅平靜了數天,明軍便終於拉開了攻打成都的序幕,四十萬大軍在李維正的率領下開始猛攻成都城,火炮聲震耳欲聾,四十萬大軍從四面同時發起進攻,而城內只剩下不足五萬殘軍,兵力相差懸殊,雖也有守城火炮,但遠遠不能和遼東軍的火炮相提並論,大戰到第二天黃昏時,成都已經搖搖欲墜,城上軍民死傷慘重,士氣十分低迷,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成都將守不過今晚了,藍玉軍開始出現了逃兵,軍紀渙散,士兵們開始成群結隊地打家劫舍、洗劫商鋪,要在城破前撈一點財物。
此時的李維正帥帳已經移到了漢中軍大營內,僅僅一天一夜的時間,他便利用攻城的機會,調換了數十名主要的漢中軍指揮使,將他們調去指揮遼東軍,而把遼東軍的指揮使調來指揮漢中軍,同時,提拔了一批表現優異的中級軍官。這兩天,雖然大戰正酣,但李維正的心思卻完全沉浸在如何控制漢中軍上,他的手下大將高巍負責指揮攻城戰。
他知道拿下成都只是時間問題,他需要在結束戰事前,將一切事情安排妥當,正如他的預料。張翼在德陽被殺後,蜀王立刻率領侍衛向漢中撤離,但意外卻發生了,他們在德陽城北的一片森林裡被一支不知來歷的軍隊伏擊,全部被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包括蜀王也死在亂軍之中,就這樣,蜀王和張翼之死便成了一樁無頭公案,在李維正事後給朝廷的奏摺中指出:由於張翼布兵大意,忽視了駐紮在潼川府的一支藍玉軍隊,正是他們襲擊德陽,造成了嚴重的後果,事後這支由亡命之徒李二麻子率領的藍玉殘軍已經全部被殲滅云云。
天快要黑時,一名士兵飛奔跑來稟報:「大人,成都的西城門被火炮轟開了,駐守西城的守軍投降。」
李維正站了起來,他走到大帳前,望著遠方籠罩在一片硝煙與灰霧中的成都城,沉聲下令道:「命令大軍進城,不得擾民,違令者斬!」
建文二年十一中旬,藍玉的最後一座城池,成都陷落了,藍玉在絕望中自殺身亡,至此。困擾了大明四年的藍玉造反終於平息了,李維正命大將鄧戩為四川都督,率十萬軍駐防四川,其餘大軍整頓了一個月後,開始向湖廣進發,李維正則率五萬精銳乘船返回京城述職,這時建文二年眼看結束了,建文三年即將來臨,而一場事關大明前途命運的權力鬥爭的大幕在京城緩緩地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