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燈熄滅了,房間裡隱隱傳來吳高得意的笑聲,霏霏春雨越下越密,夜色深沉,縣內縣外的軍營都漸漸地沉睡了,四更時分,在容城縣五里外的一片森林裡,張玉率三萬軍已經悄悄抵達了,大軍並不著急進攻,而是就地下午休息吃乾糧。蓄積體力,張玉站在森林邊凝視著一片雨幕迷茫中的遠方。
現在正是奇襲的良機,數十步外便什麼也看不見了,這時,一名斥候疾奔而來,低聲稟報道:「將軍。南軍七萬大軍中有六萬駐紮在城外,只有一萬人在城內,巡哨不全,防備十分鬆懈。
張玉抬頭看了看天色,正是夜色最深之際,他立刻轉身對眾軍厲聲喊道:「南軍燒殺搶掠,淫我燕趙姐妹,現在就是我們復仇之際,讓他們嘗一嘗我們燕山鐵騎的雷霆之威,眾軍出發,以軍功論賞!」
森林裡眾軍一聲低喊,三萬大軍出動了,刀出鞘、箭上弦,彷彿一把鋒利的大刀,直向敵方大營殺去,片刻便衝到了朝廷軍的大營前,這時。已經有哨兵發現他們了,開始示警,但已經晚了,張玉長槍一揮,大吼一聲,率先衝進敵營,三萬燕軍如山洪爆發,瞬間便將敵軍的大營淹沒了。
殺聲震天、哭喊遍地,人頭滾滾、血流成河,朝廷西路軍很快便崩潰了,士兵們互相踐踏、爭相逃亡。投降者不計其數,城外的敗局很快便影響到了城內,不君下令。駐紮在城內的一萬軍隊也開始奔逃。吳高的親兵們衝進他的房間,不由分說,架起他就走,三名女人一片驚聲尖叫,卻被親兵們一刀一個砍死。
吳高酒意已經醒了,他聽說燕軍殺至,嚇得他顧不上收攏敗兵,騎上馬便倉惶南逃,他也不再管山西的燕軍,撤走了駐守在井陘的三萬軍隊,退回到黃河以南。
容城一戰,朝廷七萬大軍被斬殺兩萬餘人,其餘士兵或逃或降,至此西路軍全軍覆沒,而張玉率領的三萬燕軍,傷亡尚不到千人。
擊潰吳高的軍隊後,張玉並不北上。而是調頭殺向河間府,去截斷朝廷大軍的糧道。
河間府的外海,此時已是千船雲集,船帆遮天閉日,十萬遼東軍也準備登陸了,這裡有一處天然良港,名叫白弊灣,因不遠處的一片丘陵酷似一匹白馬而得名。
海灣四冉被低矮的丘陵環繞,港內水深岸直,大船可以直接靠案,此時正是夜間,碼頭上點燃了數百支火把,燈火通明,數百艘大船正依次停靠在岸邊,將一船船計程車兵送上岸,士兵上岸後立刻整軍防禦,隨即物資船靠岸,士兵們將帳篷糧食等軍需品卸下了大船。
由於大明建國後長期實行海禁國策,以至於河間府的沿海百里內皆荒無人煙,佈滿了大片森林,居民們都集中居住在運河沿線,所以遼東軍在河間府登陸,燕軍或者朝廷軍隊根本就無法得到訊息,儘管如此。遼東軍還是派出了數百支巡哨隊。在數十里外進行警戒,防止他們被髮觀次日天剛亮,在一片樹木密佈的丘陵背後,一座延綿數里的軍營出現了,一頂頂白色的帳篷彷彿雨後的蘑菇,一夜之間就出現在海邊,這裡離白耶灣不到兩裡,可以很清晰的看見停泊在港灣內的密密麻麻的大。
經過數日的海上航行和一夜的忙碌。士兵都已經疲憊不堪,都已經睡了,軍營裡靜悄悄的,只有巡邏隊來來回巡視,山崗上也已搭起了三座高達七丈的眺望臺,假設了三架大型千里眼,眺望臺上的哨兵們在觀察遠方的情況,不時用旗語告訴軍營的哨兵,一切平安無事。
李維正是半夜上岸的,他並沒有睡去,此時他正在桌案前寫信,旁邊一名中年文士正含笑等待他的信件。
這個中年文士不是別人,秦王的前任首席幕僚邵聞達,他因為在諸王進京時在北平和遼東之間選擇了遼東,因此他的間諜身份便被惱怒的燕王告發了,但邵聞達早有準備。他先趕回西安府,接了自己的妻兒後前來投奔遼東,成了李維正的屬下。從去年至今,他一直在高麗負責錢糧徵集,不久前被調回遼東軍。為軍中的行軍司馬,現在他要接受李維正的一項秘密任務,準備前往李景隆的軍營。
李維正寫完信,又蓋上了自己印章,這才把信遞給邵聞達道:「此事事關重大,就拜託先生了。」
邵聞達呵呵一笑道:「大人請放心。只要不是愚蠢到家的人,都應該明白此戰的結局了,我有九成的把握辦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