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盛庸命大將陳暉率十五萬軍歸附李景隆指揮,他本人則率五萬軍撤到東昌府駐防,李景隆見盛庸大半軍歸己,還以為是自己計成,便重賞了幕僚毛華,任命他的為軍師,同時兵分兩路,命大將平安為先鋒,率五萬軍直撲北平。又命副將江陰侯吳高率軍十萬進軍真定,攔截燕王主力從山西歸來,他本人則率四十萬大軍進駐河間府。
建文二年二月,李景隆率五十餘萬大軍進攻河北,聲勢浩大,舉國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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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漸漸到了二月下旬,北方大地春暖花開,冰雪消融,到處花紅柳綠、群鶯亂飛,一派生機勃勃的春天景象,此時海面上也是吹起了東風,海水也漸漸溫暖了起來。
這天上午,天氣晴朗,天邊淡淡地飄著幾朵白雲,海水就像天色一樣蔚藍、明淨,就在河間府外如沉睡般的海面上,靜靜地停泊著十幾艘戰船,其中一艘是儼如巨無霸般的寶船。
這就是李維正的坐船,自從摧毀了直沽的造船廠和幾十艘軍船後,整個渤海都實際上已經是遼東軍的大院了,他們絕對的海上實力成為朱棣僅次於糧食的第二大憂慮。事實上,朱棣遠征山西,並不害怕李景隆的五十幾萬大軍,他其實是害怕李維正破壞了他的計劃。
但從目前的情形來看,李維正並沒有破壞他的計劃,一兵一卒也沒有出山海關,也似乎一點不過問這場關係到大明江山歸屬的決定性戰役。
此刻,李維正就站在寶船船頭,用千里眼遠眺河間府陸地上的情況。當然,這裡離李景隆主力駐紮的河間府還有數百里遠,他是不可能看到什麼,他是在等待斥候的到來。
這時,李維正笑了,在他的千里眼中,一艘小船從岸邊的巨石後緩緩劃出,船上的人奮力划船,迅速向他這邊駛來,他放下千里眼便對左右命道:「斥候到來,立刻領來見我。」他隨即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作戰艙。
此時他的船艙已經不是他一人了。從去年開始,他便正式成立了遼東軍事參謀署,由數百名軍隊參事組成,這就彷彿是他的智囊團,負責各種方案的策劃,一共分為十個組。這次他帶來了其中一組,共有八名參事組成,通過斥候送來的各種情報,和他一起分析這次河北大戰。
這八名參事的工作地點就在他辦公艙的旁邊的一個大船艙裡,巨大的沙盤也位於其中,此時八名參事正各自忙碌,見李維正進來,他們紛紛起身致意,李維正擺擺手笑道:「你們繼續忙。」
他慢慢走到沙盤前,觀察了片刻,兩名參事正在沙盤上標註燕軍和朝廷軍隊的駐軍情況,他便沉思一下。便笑著問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參事。他姓鄭,是八名參事的頭。
「鄭參事,現在可有什麼收穫?」
鄭參事躬身行了一禮,便道:「根據這些天各處斥候送來的情報,我們基本上可以斷言,這次燕王西征是一次有計劃有預謀的誘敵策略,他的用意就是要誘朝廷大軍深入河北。」
「你們是怎麼看出來的?」李維正沉聲問道。
鄭參事指著井陘道:「從燕王在井陘的駐軍情況便可以看出一點端倪。據斥候得到了情報,燕王在井陘只駐防了五千軍隊,而去年他和秦晉大軍作戰時,最後卻佈防了四萬軍隊,由此可以看出,燕王並非是冒險之人,他不可能不防備朝廷大軍攔截他的退路,而朝廷大軍從山東開到河北,用了十天時間,這十天時間裡,燕王也足以派重兵駐防井陘。但是他始終只留五千人,所以他的目的只能有一個,就是要麻痺朝廷大軍。」
李維正笑著點點頭,隨即又問道:「那依你們的分析,燕王的軍隊會從哪裡出來?」
「大人請看!」鄭參事又指著山西北部的幾支紅旗道:「這裡是大同府廣昌縣,從這裡向東有一條山谷,叫做浮圖峪,可以穿過五回山抵達紫荊關,再向南就是保定府的易縣了,去年晉王曾經打算從這裡進軍河北,如果江陰侯吳高也進入保定的話,燕軍正好就可以從他身後殺出,或者,燕王鐵騎可再向北走萬全衛進入北平。」
李維正仔細看了看沙盤地圖。這個可能性確實很大,他很瞭解朱棣。去年打秦晉聯軍,他就是主力游離在外,誘秦晉軍深入,然後斷其後路,看來他又是要故技重施了。
這時,門口親兵道:「大人,斥候到了。」
隨即,一名斥候軍官走進船艙。將一份情報遞給李維正,「大人,這是最新的情報。」
李維正展開看了看,回頭對鄭參事笑道:「果然是這樣,江陰侯吳高派軍佔領了井陘,並留三萬大軍駐守,他本人率七萬大軍進入了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