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件事,朱高熙就忍不住地一陣咬牙切齒,不用呂思遠告訴他,他也知道姚廣孝將是他未來爭位路上的最大障礙,自己非得除掉他不可。
就在這時,遠方一隊侍衛騎馬護衛著一輛馬車疾駛而來,道路已經很狹窄了,但對方卻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反而大喊:「世子駕到,前方軍隊速閃開。」
朱高熙的屬下皆一齊向他望去。朱高熙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待對方離這邊只有五十步時,他忽然拔出匕首,狠狠地向兩匹馬臀部刺去,兩匹戰馬受傷,不由長嘶一聲,迎著對方的衝去,這時,對面騎兵隊正在減速,忽然見有戰馬迎面衝來,他們大驚失色,急向一旁避讓,不料地上積雪路滑,幾匹馬收勢不及,紛紛跌倒,引發了一場嚴重的混亂。連帶著數十匹戰馬摔倒,騎兵從馬上摔下,雖然地下積雪深厚沒有摔傷,但不少人還是被戰馬壓傷或者撞傷,不過最嚴重的卻是朱高熾的馬車,馬車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樹上,隨即傾翻在地。
嚇得隨從們紛紛大喊:「世子!世子!」
喊了半天才隱隱聽見馬車裡有呻吟聲傳來,幾名隨從衝上去撬開車門。把馬車裡的朱高熾扶了出來。朱高熾身體肥胖,似乎沒有傷著,但他的額頭上卻破了一塊皮,血流不止。使他的臉上、身上、手上全是血。隨從們慌了手腳,急忙用金瘡藥給他敷傷。
肇事者朱高熙遠遠看見了,也暗暗吃了一驚,他頓時想起呂思遠再三叮囑過他的,要在表面上尊重大哥,這樣父王才會放心讓他繼位,朱高熙立刻奔了過來,連聲喊道:「大哥!你怎麼樣了?」
朱高熾的隨從們都對他怒目而視,朱高熾卻擺擺手笑道:「問題不大,血已經止住了。」
朱高熙拉著大哥的手歉然道:「是我不好,沒有控制住驚馬,讓大哥受傷了,我要去向父王請罪!」
他這句話一齣口,旁邊幾名性急的隨從甚至大聲鼓譟起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戰馬的臀部插有兩把匕首,還有臉說戰馬受驚,這分明就是蓄意謀殺。
朱高熾卻大喊一聲,「這是我兄弟,你們不得無禮。」
眾人沉默了,朱高熾又安慰兄弟道:「今天是我回府心急,忘了下雪路滑,若父王問起來,我自會解釋,不會讓你受罰。」
「我送哥哥回府吧!」朱高熙誠懇地說道。
「不用了,你回軍營早點休息吧!」
朱高熾吃力地站了起來,隨即吩咐道:「大家整理一下,回府!」
他在兩名侍衛的扶持下,爬上了一匹馬,由於身子太胖,他騎馬不穩。須兩名侍衛左右扶著他,朱高熙見了,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鄙夷之色。這時他心中忽然生出一道殺機,大哥竟是離他這麼近,沒有一點防護,他的手慢慢按在刀柄上,但他猶豫了一下,又鬆開了,朱高熙回頭大聲命道:「把打到的獵物分一半給我大哥。」
「多謝了!」朱高熾笑著點了點頭,放馬徐行。
一直望著朱高熾走遠,朱高熙才在地上狠狠地「呸!」了一聲,低聲罵道:「還假惺惺的,死肥豬,怎麼不撞死你。」
他翻身上馬,猛一抽戰馬,向軍營方向疾駛而去。
朱高熾走得很慢,額頭上的傷痛得他直咧嘴,旁邊一名侍衛恨恨道:「世子,今天分明是他故意縱馬來撞我們,險些傷了世子,這件事一定要向大帥稟報清楚。」
「住嘴!」朱高熾一聲怒喝:「這是我親兄弟,你們誰敢去稟報父王!」
他心中不放心,又回頭囑咐眾人道:「大家聽著,今天是我們行路太快,不小心在雪上滑翻,誰也不準告訴大帥真相,否則我拿你們是問。」
停一下,他又補充道:「連我母親,另外還有師父也不準說,總之這件事就算了,聽到沒有。」
眾人無可奈何,只得答應了。朱高熾卻不敢直接回府,而是找了一個小藥房,把額頭上的傷口清理了一下,這才返回府,從側門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內。
雖然朱高熾把這件事隱瞞下來了,但朱高熙卻不肯善罷甘休,他一回軍營,便找到了師父呂思遠,將這件事原原本本地說了,最後道:「師父,你前些日子給我講過,唐初李世民為了爭位,不惜在玄武門手刃兄弟,逼父親退位,最後卻開創不世之業,被稱為天可汗,今天本來我想下手,但最後猶豫了一下,以致喪失了時機,我是不是心還不夠狠?」
「這不是心不夠狠,這說明你能控制自己了。」
呂思遠捋須陰陰一笑道:「沒錯。無毒不丈夫,你若想成大事,就非得狠下心殺人不可,這是皇位鬥爭的必然,不過狠心殺人也要看準時機,李世民為什麼能殺建成和元吉?關鍵是他掌握了軍權,那個時候建成要奪他的軍權,如果他不下手,建成就會殺他,而現在你不同,你手中無兵,殺了高熾,最後只會白白便宜高燧,你明白嗎?這就是我讓你無論如何要弄到軍隊的根本原因,你只要手中有軍隊,就不怕父親和你翻臉,那時你重演行玄武門之變,將來的大明江山就是你的了。」
「我明白,多謝師父教導,將來我若登位,一定會封師父為國師。」
「不用!不用!」呂思遠呵呵笑道:「其實我最想過的日子就是像神仙一樣無憂無慮,能把你扶上皇位,我這一輩子也算做了一件大事,那時,你只要給我一座山,我過神仙日子去。」
朱高熙默默點了點頭,他眉頭又一皺道:「可是我一直領不了兵,姚廣孝那禿驢幾次壞我大事。」
呂思遠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用著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幾天你就可以跟隨父王出兵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