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柄文便成了最後一個有資歷的老將了,有他在,至少能穩住軍心。這就是葉天明大力推薦他為中路軍主帥的原因,不過耿柄文也並不是一無是處,他有一個長處,那就是他的防守能力很強,在朱元璋的諸多大將中,他的防守能力是一流的,他在防守上考慮得非常細緻,甚至細緻到要挖多深的溝,要埋多少鹿角,對於火炮的轟擊,大營柵欄需要用多粗的樹,等等等等,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使他堪稱為天下第一守將。
這一次耿柄文非常謹慎,他充分發揮了自己的長處,採用步步為營的辦法向北逼近,這才使得燕王對他頭疼,要千方百計除掉他。
這天晚上,耿柄文正在和暴昭商量先撤軍回大名府,等待東路軍前來配合,他們也得到了訊息,東路軍還在濟南府駐兵不動,按計劃他們應該在館陶一帶才對,很快,他又得到了盛庸傳來的確切訊息,李維正集結近二十萬大軍在諸城,有截斷朝廷大軍後路的可能,這讓耿柄文大吃一驚,如果李維正和燕王勾結,那朝廷大軍的形勢就堪憂了。
「報告!」大帳門口忽然傳來一名軍士的稟報:「有燕軍最新訊息。」
「什麼訊息?」耿柄文緊張地問道。
一名軍士進來,呈上一份情報道:「有探子發現燕王近二十萬大軍走靜海、滄州一線,沿運河南下,目標似乎是前往山東。」
這個突來的情報使耿柄文和暴昭面面相視,眼中皆露出了震驚之色。耿柄文急道:「暴大人,這一定是燕王和李維正有了勾結,準備南北夾擊朝廷的東路軍,盛庸危矣!」
暴昭是個文弱書生,策劃一些戰略建議,在軍中發表發表演講,穩定士兵的情緒是可以的,但對於這種純戰術性的問題,他真的是不懂。他也著急道:「此事耿將軍可早做決斷。」
耿柄文想了想便道:「燕王的戰術很明顯,他先和李維正夾擊東路軍。得手後再北上繞道我們身後,先斷我們的補給,然後在和北平的另一支燕軍合圍我們,我們決不能坐以待斃,我建議大軍立即南下濟南,救援東路軍,不知暴大人以為如何?」
暴昭點了點頭道:「唇亡齒寒,耿將軍所言極對!」
耿柄文當即下令:「中路軍立刻起兵南下。」
就在中路軍開始拔營動身的當晚。一百里外的沙河縣,一支如虎狼般的強大軍隊剛剛抵達,這是燕王朱棣親自率領他的全部二十五萬精銳之軍,包括十萬燕山鐵騎,準備強襲朝廷中路軍。
這就是朱棣所策劃的反間連環計的最後一環,集中優勢兵力擊敗耿柄文一次,為了這次行動,他不惜動用了四十五萬大軍,其中二十萬大軍由戰鬥力不強的次兵組成,沿運河南下佯攻山東,目的是為了調動耿柄文的軍隊,他對耿柄文的防守還是深為忌憚的,只要耿柄文的軍隊是在運動之中,那他就有把握擊敗中路大軍。
但葉天明已經被罷免一個月了。他卻遲遲不動兵的原因是他擔心朝廷東路軍,如果朝廷的兩路大軍互為犄角,互相策應,那他就真的就沒有什麼把握了,可他卻得到了一個意外的訊息,東路大軍竟然滯留在濟南,和中路大軍相隔五百里路,朱棣大喜過望,連連高呼:天賜良機!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不是什麼天賜良機。而是李維正突然在諸城集結大軍,牽制住了東路軍北上。
為此朱棣深為困惑,他不知道李維正此舉到底是什麼用意,但他已經來不及考慮這麼多了,機會稍縱即逝。他立刻發動了早已準備好的全力一擊。
夜色中,朱棣的大軍如洪水鐵流般地向疾速行軍,朱棣已經得到了耿柄文撥營起寨的訊息,急令大軍加速前進。
就在這時,一隊騎兵押著兩名明軍信使趕到了朱棣的面前,「殿下,李維正派信使求見!」
朱棣一怔,他立刻道:「帶他們上來!」
兩名信使被帶上來,朱棣打量他們一下,便問道:「你們李總兵的信在哪裡?」
一名信使呈上一封信,朱棣開啟,藉著火光看了一下,上面只有一句無頭無尾的話:「助君一臂!」
朱棣恍然大悟,他呵呵笑了。「你們李總兵真是大膽,就不怕我把這封信告之朝廷嗎?」
「回稟殿下,我家總兵大人還有一句口信。」
「講!」
「我家總兵說,殿下已經使過了一次反間計,是斷斷不會再使第二次。」
朱棣仰天大笑,「好!這個人情我領了。」
他馬鞭一指南方,厲聲下令道:「傳我的命令,十萬燕山鐵騎先行,務必在天亮前追到耿柄文!」
………………
建文元年十一月,燕王朱棣親率二十五萬主力大軍在邯鄲以東六十里處,與倉促應戰耿柄文大軍爆發了第一場激戰,經過一天的激戰,朝廷軍隊大敗,二十萬大軍死傷慘重,投降潰逃者不計其數,耿柄文敗退至大名府,收攏了十萬敗軍嚴防死守。朱棣大軍與耿柄文軍對峙五天,他見無機可乘,便退軍回了北平。
訊息傳到了朝廷,引發朝廷震驚,黃子澄痛斥葉天明引薦無能大將,要求立即換將,他推薦曹國公李景隆為北伐主將,朱允炆當即召李景隆上殿詢問,李景隆慷慨陳詞,兵法韜略對答如流,並言三個月後進北平慶功。
朱允炆壯其言,命其為北伐主將,以替換耿柄文,山東盛庸聽其排程。同時調動三十萬後備大軍交付李景隆,命其即刻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