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控制遼西的同一時刻。李維正便立即下令封鎖北上關隘,又對所有的南下的商旅嚴加盤查,同時下令禁海一年,所有民船,無論高麗民船還是遼東民船,都不得下水,違令者斬,他又命旅順兩衛水師和釜山衛水師巡視海面,不得有任何船隻南下。
山海關,這裡是遼東進入中原的必經之路,是天下十大雄關之一,扼住山海關,就等於掐住了遼東走廊的咽喉,山海關原來由朱植的山海衛駐防,有一支小型船隊,但李維正接管遼西后,便將山海衛調到遼東半島整編,而由他最心腹的金山衛接管山海關的防禦。
這天中午,山海關前和往常一樣熱鬧,幾支南下商隊正在等候驗牒討關,由於遼東對生鐵的等軍需物資的需求量極大。僅靠官方採購遠遠滿足不了,因此李維正便放開了民間貿易,利用民間商隊向遼東販運生鐵,遼東由此活躍著一百多支長途商隊,每支商隊基本上都由數百匹騾馬組成。
今天準備過關南下的就是其中三支商隊,都準備去河北遷安販運生鐵,三支商隊手續齊全,已經通過了一道道的關卡,過了山海關就出了遼東地界了。
今天在山海關前執勤的是一支千戶軍,一千名官兵在城上城下巡邏,而兩支百戶計程車兵在城門前進行檢查。另外一支由百餘人組成特別稽查隊也在城門前巡防,稽查隊是由原來錦衣衛三所的軍士組成,主要是執行一些特別任務,而山海關裡就有這樣的一支稽查隊,由一名百戶率領。直接聽命於總兵府。
這名錦衣衛百戶姓沈,三十餘歲,也是一名稽查經驗極為豐富的老兵。尤其是一雙眼睛毒辣,任何人的一點異狀都逃不過他的審視,他已經接到總兵府的特別指令,在山海關前攔截寧王派出的使者,當然是化過裝的秘密使者。
他明白總兵府為何不禁商旅出關的用意,就給刻意留一個口子給寧王的使者走,否則使者無路可走,那就會翻山越嶺了,反而抓不住人。
由此山海關的檢查也就變得異常嚴格了,不是手續齊全就能過去。還必須一個一個人地搜身過關,這時已經是第二支商隊在接受檢查了,每一個人都要舉起手接受搜身和盤問,包括口音、路引和家庭況。
沈百戶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椅子上。冷冷地注視著每一個人的表情和一些細節處,他的一百餘名手下則進入商隊中仔細盤查,這是除城門守軍捏身檢查外的第二道稽查,更嚴格仔細。
這時,輪到一名年輕的夥計被檢查了,他長的很普通,小眼睛、扁鼻子,一副勞碌相,皮膚也很黑,顯示出常年跑長途的辛勞,和其他夥計沒有什麼區別,兩名士兵正仔細地搜身,同時盤問他一些問題,他的身上除了一點碎銀和火石、路引等雜物外,沒有任何東西,而且帽子也被拿下來檢查了,看樣子他是合格的,一名士兵在他的路弓上敲了介,章。準備放他走了,沈百戶也用目光剝視了他一遍,沒有問題,準備移向下一個,可就在這個夥計接回物品一剎那,沈百戶突然發現了異狀。他的手,他右手上的虎口處居然沒有老繭,這是和其他夥計不一樣的。他整天拉拽騾馬韁繩,虎口怎麼可能沒有老繭。
沈百戶並沒有‘騰!’地站起來。而是慢慢起身向城門上的一名軍官招手笑道:「王千戶,下來喝一杯吧!」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裝作豎起耳朵仔細聽的樣子,慢慢靠近這個夥計。忽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撲上去,將這個夥計撲倒,死死按在地上,夥計在被撲倒的瞬間,也同時臉色大變,拼命掙扎,手卻伸向鞋底,沈百戶經驗老到,猛地揮拳在他太陽穴狠狠一擊,夥計一聲悶哼。暈死過去,沈百戶卻一指他身後另一名臉色微變,腳下已經準備逃跑的夥計大喊:「給我抓住他!」
不等守城計程車兵反應,兩名稽查軍士幾乎是同時出手,將這一名夥計也撲到在地,並下手狠毒,將他的兩隻手腕,咔嚓,一聲掰斷了,城門口發出一聲慘叫,所有的值勤士兵這才驚醒過來,一起湧上,將三支商旅團團圍住,幾名已經盤查過站在一旁等候的人也被士兵圍住了。
沈百戶已經將身下之人的兩隻鞋取到手了,人交給手下看管,他剛才看得很清楚,這個人被撲倒的瞬間。手是去抓鞋,那問題肯定就出在上。
這是一雙很普通的布鞋,剛才士兵也檢查過,從表面看是沒有一點問題,但沈百戶可不看表面,他伸手一撕,便將布鞋底一撕兩半,從裡面抽出了一幅寫滿了密密麻麻字的白綢,上面還有鮮紅的印章,旁邊剛剛醒來的夥計忽然長嘆一聲,無力地低下了頭。
廣寧城的遼王府此時已經沒有遼王的家眷了,遼王妃已經被送到遼東去休養,而遼王朱植則每天躺在一間靜室裡吞雲吐霧,等待李維正隨時用他,李維正則將遼王府臨時改成遼西總兵府,在這裡發出一個又一個的整編指令。
遼西軍順利拿下了,下一步就是寧王的軍隊了,他相信寧王這幾天已經有所耳聞,以他的聰明是不會太相信遼王把軍隊交給他暫時統領的說法,當然,他可以先不慌進入遼西。等把寧王軍拿下後再奪遼西兵,但那樣做至少要耗費一個月的時間,他擔心燕王會隨時進攻遼西。
他和遼兵的聯名奏摺已經在半個月前便送到朝廷去了,他已經得至方嵐的訊息,朝廷批准了,聖旨在送來的路上,就這兩日該到了。
另外,他也派了一名心腹秘密趕赴朵顏部,也應該有結論了,他並不擔心爾顏部會不答應他的要求。他手上有一張王牌,這張王牌不是國為他和朵顏部的小酋長結為安答。而是他扼住了朵顏部的喉嚨,事實上經過這兩年的所謂馬市貿易,朵顏部已經完全依賴他的糧食和食鹽以及其他生活用品的供給了,他已經掌握了情報,朵顏部這兩年養羊數銳減。而改成養馬來換取糧食和其他生活物品,只要他停止糧食供應,朵顏部將立刻發生饑荒,而朱權那邊的一部分軍糧還是由自己供應呢!哪有餘糧給蒙古人。
現在,他李維正需要的就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由朝廷授權他收編寧王軍。
「報告!」一名親兵在門口稟報道:「山海關送來緊急信件。」
「拿給我看。」
親兵上前將一隻信封遞上道:「報信者說,這是山海關沈嚴百戶查獲的寧王密信。」
李維正隨手抽出了一幅白綢。上面寫滿了字,他看了看,果然不出他所料,寧王向朝廷告密了,說他奪了遼王的軍隊。
李維正笑了笑,現在就算朝廷收到這幅告密信,也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