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正又舉起了千里眼,這一次他不再看漁船,而是遠眺西方,他很想知道,朱棣此時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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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燕王宮外的大道上,一隊騎兵簇擁著姚廣孝風馳電掣般馳來,奔至岔道,他們調轉馬頭進入燕王宮的專道,向不遠處巍峨雄偉的宮殿群疾馳而去,激起了漫天的黃塵。
此時燕王朱棣正在秘密會見河北都指揮左使張信,朱棣的藩國只在北平一帶,而他周圍的河北地區則駐紮著二十萬朝廷大軍,由河北布政使張昆、都指揮左使張信、右使謝貴三人掌握,嚴防燕王造反。
朱棣一直走的是精兵路線,最早時他手上只有八萬精銳護兵,兩年前又通過欺騙的手段,從晉、遼二人手中騙到了四萬騎兵,目前他手中只有十二萬軍隊,本來按照他計劃,李維正和遼、寧二王的二十餘萬大軍是在他的奪取之中,但秦晉結盟打亂了他的部署,使他不敢再東進奪兵,只得先安撫他們,再調過頭來對付秦晉,這樣他的十二萬軍隊就顯得有點捉肘見襟了,而他的藩國內人口不多,擴軍比較困難,即使可以從河北地區募兵,但也會加大他的財政負擔,另外也缺乏訓練,所以朱棣便打上了部署在河北地區的二十萬朝廷大軍的主意,現在這支軍隊已經集中起來,就佈防在北平周圍。
當然,他現在不能動手,他一動手奪兵就成為藩王中的出頭鳥,正好給秦晉二王進攻他的藉口,朱棣今晚秘密會見張信地目的是要借道,他要南下去奪周王的軍隊,從而打亂秦晉二王的部署,朱棣已經決定先下手對付秦晉了。
張信雖然是朱允炆任命的都指揮使,實際上他已經秘密投靠了朱棣,朱棣在他身上寄以了厚望,張信聽燕王說完借道之事,他笑了笑道:「殿下有點多慮了,儘管南下,朝廷的軍隊絕不會阻攔,我們已經接到了皇上的密旨,命我們不得參與秦晉燕三國的爭鬥,所以我們不但不阻攔,還會主動撤軍讓路。」
朱棣冷笑了一聲道:「朱允炆小兒倒是很放心我,假如我直接領軍南下,佔據河南山東如何?」
「河南山東雖然空虛,可殿下佔了兩地,卻成腹背受敵之勢,屬下以為不妥,朝廷也達成了一致的看法,秦晉燕三國在未分出勝負前,是不會挑戰朝廷,所以三國相爭,也是朝廷希望的。」
朱棣沉思了片刻,便道:「借道之事我已經知曉了,你不能在我這裡久呆,先去吧!千萬當心,不能讓張寓和謝貴二人知道你已經成為我的人。」
「屬下會小心謹慎,先向殿下告辭了。」
張信剛一走,姚廣孝便匆匆走了進來,他剛剛從校檢軍糧歸來,進門時得到一個訊息,便急忙對朱棣道:「殿下,我剛剛接到訊息,遼東再次海禁,且民間嚴禁養鴿子,我們的人可能將無法送信過來了。」
「大師一路辛苦了,先坐下歇一歇。」朱棣命人上了茶,待姚廣孝喝了一口茶,這才苦笑一聲道:「大師,我們先不要管遼東了,先集中精力對付秦晉二王吧!」
姚廣孝一怔,連忙放下茶杯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我今天得到確切訊息,朱樉已經親自率領三萬軍隊趕到了太原,看來他們是要對我動手了。」
姚廣孝笑了,輕輕一擺手道:「殿下,秦晉二人的軍隊雖人數眾多,但戰鬥力都不強,而且至少一半都是烏合之眾,我們軍隊雖少,但都是精兵,我有把握能擊敗他們。」
朱棣搖了搖頭道:「打敗他們當然不成問題,可是我們要對付的不是秦晉,殺敵三千,自損八百,我們兩敗俱傷,卻便宜了朱允炆那小子,我的大計又如何能實現。」
姚廣孝見王爺剛才秘密會見了張信,知道他已經有定計了,便笑道:「殿下不妨給我說一說策略,讓我替殿下參詳參詳。」
「我正有此意!」
朱棣站起身,快步走到牆邊的地圖前,他刷地拉開了簾子,用木杆指著井陘一線道:「這裡是山西進入河北的要道,現在被晉王三萬軍控制,他們大軍必從此入,但我卻不想與他們正面交戰。」
他的木杆又移到了數百里外的黃河一線,冷笑一聲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那個周王胞弟也會出兵相助朱樉,不過他不會盡力」必然行軍緩慢,我就親率五萬騎兵南下河南,先打周王,逼秦晉二王南下救援。」
「然後呢?」姚廣孝不露聲色問道。
「然後哪裡空虛,我就打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