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上前施禮道:「久聞費千戶大名,在下方嵐,剛從遼東趕來,我家大人命我給費千戶和費老前輩送一封親筆信。」
「信在哪裡?」費天忽然從裡間走了出來,既然李維正已經把他也拉進去了,他就沒有必要再躲了。
「原來伯父也在。」羅廣才連忙上前見禮,費天可是三所的老不前輩,羅廣才以前就是他的手下。
「羅千戶就不用客氣了。」費天擺了擺手道:「冷千秋一走,我估計朝廷就會注意到問題的嚴重了。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如果今晚我們不走,恐怕明天想走也走不掉了。」
旁邊的方嵐取出一封信遞給費天笑道:「我家大人專門叮囑我要向費老前輩問好。」
「你們總兵大人太客氣了。」
費天接過信仔細地讀了一遍。李維正的態度非常誠懇,邀請他去遼東老驥伏櫪,再建功業,費天不得不讚嘆李維正會籠絡人,居然讓他再度出山,費天動心了,他沉思了片刻,當即對兒子道:「廷安,事情當斷則斷,你們三所除了去遼東外,不可能再有別的路,即使別的王爺收留了你們,也不會重用,今天晚上不光你走,我們一家人也要離開,不能成為你在京中的人質。」
他又看了看羅廣才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羅千戶早已經準備好了吧!」
羅廣才一豎大拇指讚道:「不愧是老千戶,眼光果然犀利,我在幾天前便帶弟兄們到城外的軍營駐紮,以拉練為藉口,分批去了海門縣。李總兵派了幾艘船在那裡接應我們,陳瑛也去了,今天晚上我就是專程來接老千戶和費兄一家離開。」
費廷安聽得目瞪口呆,半晌他才苦笑一聲道:「你這個傢伙,原來已經釜底抽薪了,今晚我若不走,明天就得下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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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費家簡單地收拾了細軟。乘坐三輛馬車,在羅廣才的安排下逃出了京城,向海門縣而去。至此,大明錦衣衛分崩離析,鳳陽的二所被秦王所得,一所投靠了晉王。五所冷千秋自然去了北平,而三所是李維正的根基,去了遼東,最有戲劇性的便是四所,四所千戶楊虎和副千戶段知遇本來是打算投奔齊王。他們率領六百多名四所的精幹以拉練為名北上,但在揚州府以北遭遇到了李景隆的軍隊,他們又轉道向東。正好遇到了費廷安一家,在費天的勸說下,楊虎和段知遇便決定乘船同去遼東,投靠了李維正。
對於錦衣衛的離去,其實朱允炆並沒有放在心上,錦衣衛兇名昭著,他是絕對不會用,但他也不會像祖父那樣把他們全部殺掉,不過對錦衣衛的逃離,朝廷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沉默,吏部尚書葉天明和御史大夫景清聯名彈劾兵部尚書齊泰,認為正是因為他的掉以輕心,才使得錦衣衛的官兵能從容逃脫,齊泰則反擊葉天明因和遼東李維正有翁婿關係,所以放縱了錦衣衛三所的逃離,最後雖然在朱允炆的調解下此事不了了之,但葉天明卻從此和齊泰結怨。
錦衣衛逃離事件雖然平息了,但朱允炆卻發現了令他恐懼的一個事實。錦衣衛二所兩百多人去西安府,一所和五所同樣是四百餘人去了太原和北平,而沿途竟無一支軍隊阻攔他們,由此可見大明的軍隊並不是完全忠於他朱允炆,說明絕大部分軍隊都出於一種觀望和猶豫之中。藩王和朝廷,大明江山到底花落誰家,在局勢尚未明朗之前,誰也不願站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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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元年一月底,建文帝朱允炆向天下藩王下旨,召各地藩王入京祭奠先帝,同時他也允許他們各帶不超過三千人的親兵作為沿途護衛。
秦王接旨,表示願回京祭父。晉王也願意回京,其他諸王,如齊、楚、蜀、湘、周、遼、寧等王也紛紛準備行裝,除藩王外,朱允炆還特地下旨,召雲南沐春和遼東李維正兩名地方大員進京,所帶護衛可同藩王,雲南沐春走四川輾轉進京,而遼東李維正則乘船赴蓬萊水城,也同樣進京祭奠先帝。
二月初十,朱允炆的最後一道旨意抵達了北平。
朱元璋駕崩後,燕王朱棣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樣野心昭然。相反,他非常低調,他為父皇駕崩痛哭了兩天,下令燕國舉國戴孝,同時他極力擁護新帝登基,他是第一個給新帝送去賀表的藩王,同時,他也寫信告誡自己在京城的兩個兒子要謙虛做人,切不可惹事生非。
這些都是來自姚廣孝的策略。把鋒芒讓給秦、晉,也把朝廷的注意力轉到西安和太原去,他要朱棣不管採取什麼手段都要讓朝廷相信,燕國不會造反。
朱棣欣然接受了朱允炆的旨意,表示將立刻進京祭奠父皇,就在這時,原錦衣衛毒秀士呂思遠離開了藍玉,從貴州返回北平,他給朱棣帶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秦晉已秘密結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