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馬關海峽,北朝太政大臣足利義滿率領五萬軍終於趕到了海峽邊,他剛剛得到了明軍擊敗自己兒子的訊息,此時他心急如焚,急調渡海船隻前來,渡海船隻有五十條。是仿造唐朝的防沙平底船,載重量大、平穩,且不怕擱淺,北朝也有自己的軍船,但主要是佈防在瀨戶內海,對付四國的南朝。
很幸運的是,這些渡海船隻都停泊在不遠處的港灣裡,沒有被明軍襲擾,很快,船隊依次而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兩艘軍船,這也是仿造中原的樓船,這種樓船不但外觀高大巍峨。而且列矛戈、樹旗幟,戒備森嚴,攻防皆宜,是一座真正的水上堡壘,由於樓船身高體大,具有威懾力,但缺點也是顯而易見,它船體笨重,行動不夠靈便,若對手武力超過它,它就成了靶船,
足利義滿也考慮到了明軍軍船會在大軍渡海時襲擊的可能,他特地調兩艘大軍船堵住馬關海峽北面的入海口。
「大人,明軍既然已經擊敗了義持,那他們必然會攔截大人渡海,大人要慎重!」
勸足利義滿的還是次官左近衛少將北皇平一郎,他一直覺得足利義滿重兵佔領九州島有所不妥,但他說不出是什麼原因,但他現在明白了。足利義滿的部署中存在一個漏洞。那就是一旦明軍擊敗足利義持,那海峽天險就將把日軍主力困在九州島。雖然可能性不大,但畢竟是個漏洞,可現在他擔心的事情偏偏就發生了。
足利義滿作為北朝的太政官,權傾一朝,他當然知道有被明軍截擊的可能,但他已經顧不上了,他看到了更嚴重的政治後果,一旦李維正引兵進攻京都,一直對自己不滿的小松天皇和關白一條經嗣,他們會不利用這個機會嗎?他們更不會拿自己的軍隊和明軍硬拼,他們會尋找一種政治妥協,趁機利用明軍徹底把自己困在九州島,等自己殺回去時,北朝的天可能已經變了。
足利義滿知道,李維正用意並不在日本國土,這樣,他們達成妥協的可能性更大,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他必須要孤注一擲。
他狠狠瞪了一眼北皇平一郎道:「不渡海,你難道想讓我困死在九州嗎?」
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大軍登陸九州的決策失誤,立刻轉身對軍官們喊道:「你們想過沒有,大內家的遊兵散勇只憑借一些破船,就能把明朝打得閉關鎖國,他們明朝會有什麼實力?至少海上沒有,我已派軍船前去阻攔,短時間內他們不可能突破,咱們一鼓作氣渡過海峽,把明軍趕出日本列島!」
「戰鬥!戰鬥!」
軍官和士兵們群起呼應,振臂高呼。足利義滿滿意地點了點頭,斷然下令道:「上船渡海!」
無數日軍士兵列隊跑上了渡船。渡船晃了一下,第一批八艘渡船滿載三千士兵,開始緩緩啟動,雖然馬關海峽最窄處僅不到兩裡,但最窄處水流湍急,暗礁密佈,而且沒有登陸的地方,所以足利義滿並沒有選擇最窄處,而是選擇了一處寬約五里的海域,兩邊都是淺灘,是渡海的最佳位置。
足利義滿已經做出了最壞的打算,命第一支軍隊手執盾牌、拿著長矛。只要能渡過一半,他便能在天平上得到一分砝碼,畢竟李維正要攻打京都,不會在對岸留太多士兵,只要登陸計程車兵越來越多,此漲彼消,他一定會奪回海峽。
足利義滿各種可能性都考慮到了。可他卻忽略了一個細節,那就是兒子足利義持是在三天前被擊潰,而他從長崎趕到馬關海峽也用三天時間。這三天時間裡,明軍為何不摧毀渡海船隻?
隨著鼓聲響起,士氣高漲的日軍開始渡海了,足利義滿一把奪過鼓槌,親自為軍隊鼓勁。
「咚!咚!咚!」五丈大鼓發出震人心魄的鼓聲,海面上日軍大聲吶喊,奮勇爭先,五里海域,只要一刻鐘就能過去,但對岸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
就在這時,海峽北面阻攔明軍船隻的兩艘樓船發出了尖利的鑼聲,隨即爆炸聲傳來,明軍果然不出所料地動手了,足利義滿站在高處眺望北邊海面,果然看見了黑瞳瞳的數十艘明軍戰船,而自己的兩艘樓船滿載士兵,近處用弓箭射擊,遠處用投石機防禦,明軍雖然大炮助威,而且數量眾多,但它們懾於投石機的威力,始終無法靠近自己樓船,火炮也沒有什麼作用。
足利義滿冷冷一笑,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明軍雖然武器先進,但他們士氣不如自己,他們愛惜自己的生命,不敢和不要命的日軍硬拼,戰爭打的是人,光憑武器犀利有何用?
「再渡二十艘大船!」足利義滿放棄了試探,他要利用這個機會最快、最火速地登陸。
這時,對岸的明軍也出現了。他們用槍射擊,用火炮轟擊,子彈密集。打得日軍抬不起頭,用盾牌也沒用,不斷有人慘叫著跌下船去,火炮射出的炮彈或落在海面上,激起滔天白浪,掀翻大船,或直接擊中船隻,把大船炸得粉碎,明軍壓倒性的優勢出現了,只片刻時間,八艘渡海船便被炸沉三艘,海面上飄滿了日軍的屍體,但其它軍船已經距離岸邊不到五百步。
足利義滿面無表情,這完全是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他已經摸清了明軍的虛實,他毅然掄起鼓槌猛地敲擊起來,「傳我的命令,所有渡海船隻全部啟用。」
五十艘海船已經全部出發,近兩萬目軍出現在海面,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彷彿將海面也遮住了。
一座小山上,陳萬里見日軍渡船已經全部壓上,他忽然下令道:「改變戰術,動手!」
隨著小山上黑旗招展,進攻兩艘樓船的明軍戰船忽然變了,他們一字排開,撕去了偽裝的怯弱,開始用最犀利的火炮轟擊樓船,炮彈如雨點般落在這兩艘船上,頓時船體撕裂,碎木飛濺,火光沖天,儘管樓船上有投石機,但發射速度遠遠跟不上火炮,只一輪火炮,兩艘樓船便被炸得四分五裂,迅速沉入海底了。
數十艘戰船一舉衝破封鎖,兵臨渡海船隻面前,他們搶先攔住海峽。用密集的火炮輪番轟炸,渡海船隻紛紛被炸翻、炸爛,頃刻間便有十幾艘海船翻覆了,海面密密麻麻都是求救的日軍士兵,剩下的海船大驚失色,紛紛調頭,但已經晚了。明軍的新式火炮沒有什麼時間間隔,數百門各種大炮無情地向海面上轟炸。海面上佈滿了大火,只聽見無數絕望的慘叫,焦臭氣瀰漫在海峽上空,整個馬關海峽都被血染紅了。
而岸上的明軍也同時發威,將十幾門火炮改成了一百多門,配合明軍戰船前後夾擊快到岸的渡船,日軍死傷慘重,隨著最後一艘渡船被炸沉,海面上一片冷清,海風拂來,二萬多渡海日軍全部葬身魚腹。
岸上,所有的日軍官兵皆目瞪口呆,足利義滿臉色慘白,呆呆地望著這一切,忽然,他手中的鼓槌落地,一口血噴了出來,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這就是李維正部署的策略,等足利義滿快爬上陷阱時才割斷繩子,再狠狠地將他踹下去。
………………
洪武二十六年七月中旬,李維正率領儼如航空母艦般的戰列隊,抵達了距日本北朝首都京都不足三百里的若狹國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