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只是派人去警告高麗王,但高麗人非但不聽無力東顧的機會,再次向北進軍越過了伊板嶺(今朝鮮摩天嶺)于海洋設吉州萬戶府,準備向豆滿江以北進軍可就在這時,擔任前軍大將的李成桂發動軍事政變,攝取了高麗政權,並立傀儡王,他以攝政自居,但大明的土地並沒有因李成桂的執政而退還,這個口是心非的高麗新主人一方面口氣卑謙,自稱臣下,另一方仍竊據大明土地不還,這一點令朱元璋極為不滿。
很明顯,李成桂的下一步就是一腳踢去傀儡王,自立新朝,時值高麗百年大變之際,大明該如何對待這個新的臣下,這是朱元璋一直在考慮的問題,坦率地說,他是很贊成李維正的做法,在李成桂這個新繼任者舉棋不定之時,敲打一下以示警告,無論是佔領耽羅島還是炮轟釜山,都符合大明的眼前的戰略利益,尤其北元勢衰,大明可以適度對高麗出重手。
但朱元璋也有不爽的地方,那就是李維正是擅自行動,儘管他給了李維正海上臨機決策權,但這只是一種檯面上的東西,並不是真的任他李維正為所欲為,朱元璋也知道李維正確實是臨時決定,不可能稟報他再動手,所以他最後也算默許了,但不爽就是不爽,這沒有什麼可解釋的。
朱元璋坐下來,再一次仔細閱讀兵部給事中封還的意見,他知道這其實是兵部尚書孫家泰的意思,這個孫家泰不愧是官場老手,摸透了他的心思,名義上是封還,實際上就是點中了李維正的要害:‘擅自’,樹大招風,看來這個李維正已經開始被人敵視了,朱元璋沉思了片刻,便重新在李維正的述職報告上作出了新的批示。
這天清晨,威海衛的碼頭上,李維正站在寶船船頭望著近千名士兵將一口口裝滿白銀的大箱子搬上了一艘福船,幾十名士兵在船隻上進行最後出海前的檢查,另外五艘護衛船也準備出發了。
忽然,一名士兵著山崗上的眺望臺喊道:「大人,眺望塔那邊有情況。」
只見眺望塔上升起了一煙柱,隨即傳來一聲炮響,一煙一炮代表海面上有情況,李維正立刻取來‘千里眼’,向海面上望去,隱隱的,他似乎看見一個小黑點,小黑點漸漸變大了,是一艘船。
「立刻派船出,去檢視情報。」
一隊軍船迅速離開了頭,向遠方來船迎去,很快,軍船截住了船隻,並將它帶了回來,李維正也下了寶船,來到碼頭上,等待這艘船的到來。
船漸靠岸了,是一艘半舊的四桅遠洋海船,海船上只有五六個水手,看他們的外貌應是南洋一帶的人,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頭戴一頂呂宋大簷帽,緊緊地盯著李維正,雖然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個臉,但李維正卻感覺到他似乎有點熟悉。
前去攔截的戶上來稟報道:「大人,他們說是自己是呂宋海船,去高麗貿易時遇到了風暴,被吹到渤海來了,我們驗文牒,確實有呂宋國的官印,他們請求給予淡水支援。」
「他們會說話嗎?」李維正有些奇怪。
「大人,我會說。」那名戴大簷帽的男子快步走上前,‘撲通!’跪倒在李維正面前,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激動,「大人,你還認識我嗎?」
「你是」李維正見他把帽子摘下,騰出一張黝黑的寬臉膛,他鼻子碩大無比,彷彿一面招牌,李維正頓時認出他來,他驚喜地說道:「你是陳萬里!」
陳萬里就是李維正在廣州所救的那個走私者,他見李維正認出自己,連忙重重地磕了兩個頭,「小人正是陳萬里,大人居然還記得我。」
旁邊的百戶見李維正和來人熟悉,便放鬆了監視,跑去安排人給他們送淡水上船,陳萬里見百戶走開,他立刻低聲道:「大人,我不是什麼遇見風暴,我是特地來找你,我聽說大人在威海衛做官。」
「你找我做什麼?」李維正笑著問道。
「大人忘了嗎?大人讓我帶一些呂宋的特產,我這次就是專程為此事而來。」
李維正大喜,這件事他幾乎都要忘了,他急忙問道:「你帶來了什麼?」
「大人請隨我來。
」
陳萬里將李維正領上了船,他大喊幾句,幾個呂宋人立刻從船艙裡搬出十幾個大藤筐,李維正一眼便認了出來,藤筐裡滿滿裝著的,正是他曾經對朱元璋說過的甘薯,甘薯上面都已生出了小芽。
陳萬里得意地笑道:「我沒猜錯的話,大人要的一定是這個吧!」
李維正按耐住心中的激動,他緩緩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此物。」
「大人,這種甘薯是十幾年前才由一些波尼尼西亞人飄洋過海帶來呂宋,連呂宋都尚沒有大規模種植,種植時先將它埋入土中,長出小苗後,再將這些小苗分栽便可種植成功,山東這邊土壤尤其適合,秋天收穫。」
說到這裡,他取出一卷紙,交給李維正道:「這是種植方法,大人可依照種植。」
李維正等的就是此物,他輕輕撫摸著這些能夠拯救災民的甘薯,心中無限感慨,良久,他才站起身又問道「還有什麼?」
「其他就沒有了,本來還帶了一些蔬菜,可路上都壞了,只得扔掉,早知道帶種子來就行了。」
說到這裡,陳萬里忽然神秘地笑道:「還有一樣東西,大人請隨我來。」
兩人進了船艙,陳萬里從艙壁裡取出一隻箱子,將它開啟了,
李維正見箱子裡都是一塊一塊用紙包著的東西,取出一塊,剝去外面的紙,騰出一塊黑黝黝的膏體,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清香。
「大人猜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