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紫禁城。御書內。朱元揹著手站在窗前。此十二月的初冬。窗外寒風蕭瑟。萬木凋零。天空飄著星星點點的雪花。落在厚厚的積雪上。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路上樹枝屋頂都積了厚厚一層雪。
但朱元璋卻似乎沒看見這些。呆呆的盯著遠方發怔。一個他希望不是真的但又是渴望知道真相的訊息終於來了。就在他身後的御案上放著一隻木匣。裡面是秦王朱寫給南海衛指揮使的親筆信以及秦王金牌。還有就是李維正正式奏摺。這是他派八百里加急快報送來。
三十萬兩白銀已經獲。秦王的親筆信和金牌也已的到。還有就是他的兩個幕僚和二百名秦王府侍衛。人贓俱獲。秦王從日本走私白銀鐵證如山。
一片雪花飄飄悠悠朱元璋身邊飛來。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接住。雪花在他手上立刻化成了水。冰涼之意沁入心中。使他打了個寒顫。朱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其實還道秦王在陝西私募軍隊。走私的白銀就是為了募軍所用。事情已經嚴重到了這一步。他就不的不下狠心了。朱元璋隨即轉身對身旁的侍衛道:「去把太子給朕叫來。」
過了沒多久。朱被帶進了御書房。與半年前相比。朱標的身體似乎好了很多。臉色也紅|了雖然之症沒有能夠治癒。但次數卻明顯少了。三個月前開封黃河氾濫。朱標還特的去災區看望災民雖然只去了一個月但他回來,。身體也並沒有出現惡化之勢。也能批改奏摺了。這令朱元璋十分欣慰。
朱標進屋便下道:「兒臣參見父皇。」
朱元璋連上前將他扶起來。打量了一下見兒子氣色頗好便笑道:「看來馮太醫的滋補膏對你確實有效。」
朱標點點頭道:「太不愧是國手。兒臣服用的滋補膏。精神好了很多。」
「坐」
朱元命兒子坐下他先把維關於廣東災糧案的正式報告給了朱標。「你先看看這個。你有什麼建議?」
朱標接過奏摺翻了一下。其實他已經知道了。關於廣東災糧和秦王走私案的結果李維正都已秘密報告了他。他是除了父皇之外唯一知道這兩樁案子真相的。尤其是秦王走私案涉及銀數目之大令他膛目結舌。但他也由此對李維正很滿意不僅能幹。而且沒有忘記自己是誰的人。
儘管朱標已經知曉。但他還是裝模作的仔細看了一遍。報告中明確指出糧食中的稻是來自軍糧。都指揮使同知事都涉案其中。不過對外公佈卻是南海指揮使虞光清勾結主簿和糧倉千戶貪汙軍糧。事後還毀掉糧倉以掩蓋罪行。目前虞光清已經畏罪自殺。從其在東莞的宅子裡查抄出的錢糧價值白銀近五萬。已經全部充`。
朱標當然知道。這是為了掩蓋秦王走私案而讓虞光清頂罪。不過虞光清此人確實該死。僅助秦王走私白銀就罪不容恕。
朱標放下奏摺。欠了欠身道:「兒臣以為賑災糧雖然讓人痛心。但廣東災民的賑濟卻更重要。應廣東各級官府快完成災。恢復災區生產。至於賑災糧案可以後慢再細查。」
朱標的意思就是想希望父皇不要把這件事擴大到的方官府。到此為止。朱元璋笑了笑便道:「皇兒心繫百姓令朕感到欣慰。不過鶴亭侯張翼已承認廣東軍糧是歷的短少積累所致。和前任朱亮祖有關。只是他疏於管理。去年才發不符。他不向朕稟報。便偷偷摻了稻。不料最後卻成了他的罪責。他已表示認罪。願捐出全部土的來賠償軍糧。朕已經準了。並以失職罪免去他都指揮使一職。貶為庶民。而李千戶的正式公告中由光頂罪。這其實是朕的意思。」
說到這裡。朱元璋第二本奏摺遞給了朱標。淡淡道:「至於為什麼要用虞光清頂罪。你看看這個就知道了。」
朱標慢慢的讀這份告。和李維給他的密報相。這份報告寫十分詳細。足有五千多字。將秦王走私白銀案的前因後果。以及他破此案的詳細經過都寫了。於羅氏家族李維正也沒有隱瞞。他的描述羅氏家族是被秦王所逼。不的已而為之。但其在破此案中立下大功。並在抵禦倭寇的戰役中羅氏家族死傷慘重。最後羅氏家族的老家主羅恆來錦衣衛自首。願意承擔羅家的一切罪責。並將其所有的家產和土的都獻給官府用於災。而李維正則承認自作|張將羅氏家族的其他人放走。表示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而在報告的旁邊。朱標見父皇用硃筆批示了對羅家的處置:「羅恆斬首。家產沒收。餘不再追究」。
而報告最後是李維正識破秦王幕僚的金蟬脫殼計。在封川縣截獲了三十萬兩白銀。父皇的批示卻是「智勇有加」四個字。
看完報告。太子朱的心情沉重極。儘管他已經知道了此事。但這份報告細述說還是使他為兄弟的糊塗而感到痛心疾首。
朱元璋收回奏摺。嘆了一口氣:「這次李維正赴廣東查秦王走私朕的安排。管秦王是朕的兒子。是你的弟弟。但僅「勾結日本」這個罪名就不可饒恕了。況且還走私三十萬兩白銀。而且不止一次。朕已經對他失望之極。朕已決定將削去他的藩國。命他進京領罪。皇兒的意見如何?」
朱標跪了下來。重重的磕了一個頭道:「父
弟從小就缺少父的疼愛。兒臣作為兄長。也沒有能導他守道德。以致今日之兒臣也有失懇求父皇看在手足情份上。從寬處罰二弟。給他一個洗心革面的機會。」
朱元璋看了他半響。徐徐問道:「是你的心裡話嗎?」
朱標仰頭望著父皇。誠懇的說道:「回稟父皇這是兒臣的心裡話衣服破尚可補。手足。安可續?兒臣願為二弟承擔部分罪責。」
朱元璋揹著手走到窗前默默的望著窗外的雪花。良久才聲音低沉的說道:「你看重手足之情。朕很高興。不過事情還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朕已經下詔命秦王進京。等他進後。你就以考察新都的名義去巡撫陝西。好好看一看你兄弟做的好事然後等你回來後朕再聽聽你的意見。最後再決定怎麼處置你二弟。」
「兒臣遵旨。」朱標低低答應了即他又道:「外兒臣想請父皇答應讓李維正隨兒臣一同前往西安。」
這個要求應該大。標認為父皇肯定會答應。不料朱元璋卻搖搖頭道:「朕不同意讓他再隨你前往西安。查完廣東之案。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朱標一驚。難父皇要殺他不成。他連忙道:「。李維正對父皇忠心耿耿。這次查案更是智勇有加。是個難的的人才。父皇怎麼能」
他沒說完。元璋便笑著打斷了他的話。「你以為朕是要殺他嗎?你想錯了。朕當然不會殺他。只是想讓他脫離錦衣衛。說實話。朕本來打算廣東案後就提升他為錦衣衛事。不過朕看他坦然承認放羅家一條生路。他完全可以隱瞞。但他沒有這樣做。而是誠實代了。並願承擔責任。朕因此就改變了主意。錦衣衛太黑暗。朕不想讓他長期呆在這種的方。所以他回來後。就不會再是錦衣衛千戶。」
朱標大喜。便趁機求:「兒臣懇求父皇將他調到東宮。」
朱元並沒有立即答他。沉思良久才緩緩問道:「皇兒。你東宮之臣。象方孝孺黃澄齊泰等人會容忍李維正在你身邊嗎?」
朱標沉默了。父皇一話便點中了要害。幾個月。李維正進廣州的當天便當街剝了南縣知縣的皮。這件事在東宮引起了方孝孺黃子澄等人的極大憤慨。紛紛痛斥其手狠。勸諫他與此人斷絕關係。若李維正再回東宮。恐怕真的不被他們容忍。雖然他知道會有這個結果。但朱標卻不想因此去李維正這人才。
想到這。朱標鄭的說道:「父皇常常告我。治理江山當文武相濟。重文太陰。過武則|。雖然方孝孺黃子澄等人都是天下奇才。或氣節崇高或有安邦定國之才。但他們都書生氣太重。兒臣還是希望手下能有一名務實能幹之人。李維正是我在定遠縣發現的人才。一手栽培起來。兒臣不想放棄他。」
朱元呵呵的笑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錯。你果然比從前有進步。也知道光仁慈是做不了事情。不錯。皇兒真的讓朕感到十分高興。」
朱元璋點點頭又道:「朕是打算讓李維正將來輔佐你。成為你所依靠的重臣。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廣東查處災糧案手段太狠。已震動朝廷。羅子詹徽等大臣已聯袂彈劾於他。可朕又不想把秦王之案公諸於眾。所以朕要暫時把李維正雪藏幾年。順便再好好的磨練磨練他。他這次案子辦的很漂亮。陰謀陽謀運用的高明之極。朕從別的渠道到了更詳細報告。他確實是個不可多的的人才。你就替朕好好的籠絡他。讓他忠心耿耿替我朱家辦事。
」
朱標回到東宮。一路上他都在思索父皇會怎麼安排李維正。李維正不會久呆錦衣衛。這是他預料之中的事。倒不是因為他不適合錦衣衛。而是錦衣衛本身已經延續不了多久了。父皇不止一次暗示過他錦衣衛並非常態。將很快解散。所以李維正從錦衣衛出來。他也並不奇怪。他關心的是父皇準-把李維正安排到哪裡去?去裡磨練?
剛回到東宮。侍衛首領楊寧便迎來了上來憂心忡忡的說道:「殿下。大王子好像被師傅重罰。在那裡哭呢。殿下快去看看吧。」朱標嚇了一跳在記憶中長哭還是很小時之事。現在他都十四歲了。居然還哭了。匆匆忙忙向子書房趕去。楊寧卻暗暗嘆口氣慢慢跟在後面。
房間裡朱允一邊抹著眼淚低泣。一邊抄寫|麼。門口的一名小太監的焦急不安可不敢多說什麼。這時。太子朱標走了過來。他遠遠望著兒子的背影。低聲問小太監道:「被罰了什麼?」
「回殿下的話。方先生今天勃然怒。罰小王爺抄寫論語三百遍也真是太狠了。」
朱標慢慢走上按著兒子的肩膀笑道:「為什麼被罰?」
朱允一言不發。只管低頭抄寫朱標微微一笑:「罰抄三百遍也太多了。要不我去給先生說說情。把三百遍改成三十遍。你看如何?」
「不要。」朱允抹去眼淚道:「孩兒犯了錯誤。自當受先生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