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正也大吃一驚,這侍衛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敢玩弄朱元璋的女人,他急問道:「這個周驥是什麼人?」
費廷安嘆了口氣道:「他就是江夏侯周德興地兒子。」
‘周德興?’李維正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人他有點印象,好像給朱元璋算過命,在許多關於朱元璋的民間故事中,就有這個周德興的角色,他地頭腦中迅速估量這件事的價值,這件事如果坐實,恐怕包括周德興也難逃劫難了,當然,他李維正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會蠢到替素不相識地周德興掩蓋這件事,他關心的是這件事能不能成為他的奪權工具,沉吟良久,此事可行。
現在的關鍵是如何繞過呂思遠,這種重要級別的報告一般都要經過呂思遠,由他彙總給蔣,最後才給朱元璋,這件事是他的一個賭注,無論如何不能讓呂思遠知曉。
費廷安見李維正沉思不語,還以為他想幫助周德興,便連忙道:「大人,既然已經發出紅色報告,這件事就不能隱瞞了,否則我們都要被殺頭。」
李維正搖了搖頭道:「我擔心地不是這個,我是在想有什麼辦法不讓呂思遠知道。」
費廷安想了一想便笑道:「如果不讓呂思遠知道,那肯定也不能讓蔣指揮使知曉,我知道這裡面有一個小小的機會,這件事交給我,我會讓皇上明天一早看到此報告。」
李維正大喜,「那就有勞你了!」
他立刻提筆在報告中籤下了自己地名字,這就是他批閱過了,是六天來他所批的唯一一份報告,他相信朱元璋一定能理解他不按正常途徑上報地良苦用心。
次日上午午時正,費廷安揣著這份報告來到了錦衣衛總衙門口,他並不進去,而是站在門口等待什麼,每天的這個時候,朱元璋派來地侍衛就會來錦衣衛取前一天的重要報告,這就是費廷安所等待的機會,取報告的幾名侍衛已經進去了,很快,他們端著一隻封了條的木匣匆匆從錦衣衛衙門裡走出,從費廷安面前走過,大家都認識,點頭笑了笑。
費廷安跟了上去,大約行了百步左右,他追上了侍衛,低聲喊道:「老苗,請留步!」
侍衛停住腳步,有些詫異地看著他,費廷安取出紅色的信封道:「這是錦衣衛剛剛送來的急件,事關重大,如果拖到明天,事情就嚴重了,我們三所千戶已經批閱,請老苗轉給皇上,我會把副本送給蔣指揮使。」
苗侍衛有些猶豫,這等於是繞過了蔣,於規矩上有一點點不符,不過這也有特例,指揮使不在京城時,緊急情報可有指揮使同知代為上呈,或者錦衣衛千戶直報。
費廷安也是宮廷侍衛出身,大家都很熟,還有費廷安的父親費天在宮廷侍衛中威信很高,這個面子得給,苗侍衛想了想便使了個眼色道:「放上來吧!」
費廷安大喜,連忙將報告放在木匣上,再三叮囑道:「此事事關重大,一定要交給皇上,否則咱們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小費還信不過我嗎?」苗侍衛笑了笑,便揚長而去。
費廷安有些忐忑不安地望著他們消失在承天門內,所有的希望都壓在這上面了
此刻朱元璋已經結束了早朝,正在御書房中接見太子朱標,這幾天朱標身體略有好轉,朱元璋便拿了一些政務給他處理,今天召見朱標是為了廣東遭遇颱風一事,戶部侍郎羅子齊和十七皇子朱權擔任廣東宣慰正副使,已經出發了,但從這兩天廣東報來的最新受災情況來看,似乎比想象的還要嚴重,數十個縣的早稻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有幾個縣洪水氾濫,早稻更是顆粒無收,饑民遍野,許多人鋌而走險做了海盜,官倉糧食吃緊,廣東布政使請求皇上允許借調軍糧賑災。
朱元璋對此事有些遲,他剛剛調閱了廣東的軍糧儲存記錄,還有存糧一百五十萬石,應該是足夠,但他擔心軍田也同樣受災,如果借調給民用,一旦軍糧吃緊,又調劑不及,廣東的近十萬軍隊發生鬧事可不得了。
「父皇,兒臣的意思是兩步棋同時走,一方面先借調五十萬石軍糧給地方官府賑災,同時從浙江和福建調五十萬石民糧去還軍糧,等民糧抵達後再借第二批軍糧,這樣時間上就比較充分,否則全部指望別省調入,運力是問題不說,兒臣就怕時間上來不及了,造成大批民眾因飢餓而死亡,另外兒臣還擔心受災地瘟疫流行,這也是件大事,所以兒臣建議,最好讓軍隊也參與到受災縣的防瘟疫中,配合地方官及時掩埋屍體,防止疫病流行。」
朱元璋點了點頭笑道:「我兒確實仁厚愛民,事事替百姓著想,軍糧借調可行,不過軍隊可不能過多接觸瘟疫病死者,頂多讓軍醫參與,其實朕的想法是今年改變廣東省的官員考核辦法,以賑災和防瘟疫兩項為主要指標,做得好升官提拔,做不好就地免職。」
朱標連忙施禮道:「還是父皇想得周到,兒臣同意。
」
朱元璋隨即命內閣學士草擬了旨意,下發廣東,處理完此事,朱元璋見兒子氣色不錯,並沒有勞累的樣子,他心中欣慰,又對朱標笑道:「最近皇兒有沒有什麼困難,可告訴父皇,父皇替你解決。」
朱標見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立刻躬身長施一禮道:「父皇,孩兒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不知父皇能否答應?」
周德興案發生在洪武二十五年,這裡因劇情需要提前了兩年,特此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