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們走得很慢,但他們還是終於走到了客棧門口,站在門口的店小二早就注意他們了,見他倆過來,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上來道,「客官果然是信人,我已經給你們留好了位子。」
「給我們一個靠窗的位子,最好的三樓。」
「沒問題,兩位請隨我來。」
兩人隨小二上了樓梯,酒樓看得出有些年頭了,很多地方油漆已經斑駁脫落,樓梯踩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幾尊銅鑄的飛禽走獸被客人們摸得鋥明瓦亮。
「客官,小店已有九十年曆史了,來我們保定提到西來順,人人都會翹大拇指,那可是響噹噹的牌子,象你們南方客人來,一定要嚐嚐我們店的招牌菜,一個是大塊烤羊肉,一個是燒鴨子,本店還有上好的汾酒,昨天才到的貨,今年朝廷禁酒後更難喝到。」
小二一邊介紹,一邊領二人來到了三樓一處靠窗的座位前,或許是過了吃飯時間,偌大的店堂只有三四桌坐有客人,其他的都空著。
兩人面對面坐下,李維正對葉紫童笑道:「想吃點什麼?」
「我只要吃燒鴨子,其餘你看著辦,要不,咱們再喝一點酒。」
「好」,李維正對小二道:「先來一隻燒鴨子,其餘你們店的名菜一樣來一點,都切成小盤,最後再來一壺酒。」
「好咧!」小二咚咚跑下樓去,片刻,他端了一壺酒和幾盤冷菜,「客官請慢用,燒鴨子和其他熱菜馬上就好。」
葉紫童把兩個酒杯用熱茶洗了洗,又順便將碗筷一起洗了,這才給李維正和自己倒了一杯酒,她端起酒杯笑道:「多謝李公子這一路照顧,讓小女子行萬里路,開了眼界,這杯酒就算我敬李公子。」
「我怎麼感覺你在開始砌牆了?」李維正端起酒杯曖昧地笑道。
葉紫童輕輕掩口一笑道:「小女子砌的牆也是歪歪斜斜,李大官人一腳就蹬倒了,所以只是防君子而不防小人。」
「那我寧願做個小人。」李維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咂嘴道:「這酒不錯,比鳳陽酒要好得多。」
葉紫童抿著嘴,小口小口地將酒喝了,眉頭皺成一團,她在家是從不喝酒的,今天在保定,沒有家裡人管她,又聽小二說難得喝到這種酒,便忍不住倒了一杯,卻不料竟是如此難喝,白膩的臉上立刻飛起一抹酡紅,她見李維正又要給她倒酒,嚇得連忙捂住杯子,「我不喝了,這酒實在難喝。」
「再喝一杯,好事要成雙。」
「不行!你是想灌醉我,晚上再動歪腦筋,我還不知道你。」葉紫童看穿了他的花心腸,死活不肯再喝,她拿過茶壺,給自己滿上,她笑盈盈道:「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五杯,你若喝醉了我揹你回去。」
李維正見她識破了自己的企圖,只得乾笑一聲道:「算了,你不喝就不勉強了,你要我喝酒也行,我可告訴你,酒會亂性,我若喝醉了做了什麼事,你可別怪我。」
這時,三名店小二端著幾隻大盤子上樓來,將十幾盤熱菜擺滿了一桌子,「客官,你的菜齊了,請慢用!」
「多謝了。」李維正掏了一把錢給他們,算是小費。
葉紫童見大盤小盤擺滿了一桌子,她心中歡喜,搶先夾了一塊烤鴨皮塞進嘴裡,一邊吃一邊讚道:「果然好吃,你嚐嚐。」
她又給李維正夾了一塊,又站起身用小碗給他倒了半碗酒,眉開眼笑道:「我就喜歡看男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爽勁,你可別讓我失望。」
李維正見她著實可愛,也忍不住用筷子指著她笑道:「你呀!千萬百計想讓我喝醉,好吧,為博美人一笑,今晚我就豁出去了。」
他吃了一口菜,端起小碗‘咕嘟!咕嘟!’將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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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吃罷晚飯,天已經黑盡了,路上的行人也變得稀稀寥寥,燈籠都幾乎熄滅了,大街上一片漆黑,李維正酒喝得痛快,卻半酣未醉,他索性摟住葉紫童的肩膀,與她在街頭慢慢行走,葉紫童後來又喝了兩杯酒,臉上紅紅的,她嬌軟無力依偎在愛郎的懷中,走到一棵大樹下,李維正靠在樹上將葉紫童緊緊摟在自己懷中,低頭向她嘴唇找去,葉紫童輕輕閉上了眼睛,紅唇婉轉相迎,兩唇纏綿在一起,她不由自主地摟住愛郎的脖子,任他輕薄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摸索。
良久,兩唇慢慢分開,李維正凝視著她的眼睛,誠懇地說道:「童童,我回去後就向你爹爹求婚,我一定要明媒正娶將你接進我李家。」
葉紫童卻慢慢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道:「那我妹妹怎麼辦?」
「我會給世伯說,我願意娶葉家的女兒,可是我想娶長女,你祖母不是總以為我是和你訂親嗎?」
葉紫童沒有說話,她搖了搖頭,推開了李維正,慢慢地一個人向前走,可走著走著她卻低聲哭泣起來,李維正慌忙走上前安慰她,「你不要哭,總是有辦法解決的。」
葉紫童倒在他懷中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大郎,我其實並沒有來紅事,我是很想把身子給你,可是我覺得對不起妹妹,我跟你跑了,她在家裡不知該多傷心,大郎,我心中很內疚,可我又管不住自己,我、我是一個壞姐姐!」
李維正緊緊地將她抱在自己懷中,輕輕撫摸她的頭髮,柔聲道:「你妹妹雖然和我從小訂親,可我知道,她其實並不喜歡我,如果我解除這門親,她一定也會很高興。」
葉紫童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那你就錯了,我妹妹從小就很喜歡你,在她的玉匣裡還留有你小時候給她摘楊梅的手帕,她只是恨你不求上進,整天無所事事在鄉里浪蕩,為此,她不知哭了多少次,如果她知道你其實跟了太子,知道你在龍門所保家衛國,她會回心轉意,而且我爹爹也是個很守信的人,他既然要把妹妹嫁給你,就一定不會反悔。」
「可是我已經和你妹妹說過,我與她的婚事一筆勾銷。」
「什麼!」葉紫童臉色大變,她猛地後退一步,眼睛死死盯著李維正,「你是什麼時候說的?」
李維正苦笑了一下道:「就是上香那天,我感覺到了她對我的輕蔑和不滿,我一賭氣就說如果她願意,我和她的親事可一筆勾銷。」
「李維正,你害死我了!」葉紫童急得狠狠一跺腳,「你為什麼不早說,早說我就不跟你走了,現在你叫我拿什麼臉去見我妹妹,我把她的心真的傷透了。」
「這和你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