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報信騎士離去的同時,遠處忽然傳來低沉的號角聲,院中的黑衣刺客一舉撞開院門,迅速撤離了院子,院子裡只留下十幾具屍體,霎時間安靜下來,刺客似乎離客棧更遠了,已經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李維正忽然有一種感覺,這些刺客似乎也很猶豫,在殺與不殺之間彷徨。
「他其實也並不是真想殺我,我若死了,他難逃嫌疑。」
不知何時,太子朱標忽然出現在李維正的身後,他慢慢到窗前,凝望著遠方的夜色徐徐道:「正如你的判斷,老四極可能就是這次刺殺案的策劃人,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製造藍玉案來除掉我的支援者,父皇年事已高,他只須掌握軍權以待天時,無須冒殺我之風險。」
說到這裡,朱標又苦笑一聲道:「我已經想通了,這件事不可能瞞得住父皇,父皇在定遠縣少說也有二十名錦衣衛,連我都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如何隱瞞得住?」
李維正默默點了點頭,他今天只是初識太子,可是太子便能與他推心置腹、坦言相陳,這份信任著實讓他有一些感動,況且這也是他上進的最好機會,就算朱標死了,還有他兒子朱允炆,朱允炆最後的失敗就在他無可用之人,而現在自己已經出現了,誰能笑到最後,還未為可知。
李維正沉思了片刻便道:「殿下也不用太擔心,雖然燕王用計狠辣,但皇上正是用人之際,此時絕不會輕易動涼國公,只要涼國公自律恭謙,常心懷聖恩,我想皇上會留下他作為牽制燕王的一步棋。」
朱標微微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道:「那是你不瞭解皇上,他如果不相信老四,是絕對不會讓他領兵,何須什麼牽制,說實話,我是很擔心藍玉,他說話口無遮攔,不止一次在人前說老四在燕國的舉動行止與皇帝無異,而且藍玉居功自傲,桀驁不馴,還曾逼奸元帝妃子,皇上表面雖不在意,但心中實惡之,只是現在是用人之際,所以皇上還忍著,我很擔心蒙古一旦戰事平息,皇上必定就會拿他開刀,所以這一次刺殺案無論如何不能牽涉到藍玉,你既然能看透燕王的布棋,那也一定能替我破解這次危機。」
他回過頭注視著李維正,目光清澈而誠懇,包含著對他的無限期望。
李維正心中矛盾到了極點,從目前來看,這個太子朱標果如史書記載中的寬厚仁德,但這會不會只是一種表象呢?朱標或許只是做一個姿態,熬過今晚他就會殺自己滅口,這也很有可能。
李維正額頭上的汗水流了下來,已經沒有時間給他細想,這一刻,他毅然做出了決定,罷了,富貴險中求,他不冒這個險怎麼可能有出頭之日。
他‘撲通’跪倒在地,沉聲道:「殿下不嫌臣地位卑賤,以禮相待,士為知己者死,李維正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定全力相助。」
朱標大喜,能得此人為己用,將來對付燕王,自己也多了幾分把握,他連忙扶起李維正欣然道:「你說說看,有什麼辦法可以破解這次危機?」
李維正沉思了片刻,便抬起頭坦然道:「臣的方案很簡單,簡單的說就是禍水東引。」
‘禍水東引,’朱標眉頭皺了起來,僅聽這個名字他心中便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牴觸情緒,笑意漸漸在他臉上消失了,「你說來聽聽,怎麼個禍水東引法?」
李維正就彷彿沒有看見他臉上的表情變化,他注視著朱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召李太師前來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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