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上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此刻,抓住升遷機會的想法已經無影無蹤,他只有一個念頭,白衣男子絕不能死了,他若死了,所有鳳陽府的衙役都活不成,包括自己,還有他的父親,還有啞妹,還有弟兄們,他已經豁出去了。
寒光一閃,他的匕首猛地刺中了馬臀,馬匹一聲長嘶,瘋了一般向前狂奔而去,藉著衝勢,他抽刀而出,厲聲大喝道:「定遠縣三百衙役趕到!」
山道上頓時傳來大呼小叫,「李典史,你帶一百弟兄去斷他們後路!」
「張知縣,叫弟兄們不要急,穩住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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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正一人一馬勢如奔雷,長刀對映出森森寒光,一瞬間便衝到了刺客面前,他毫不遲疑,刷地一刀劈頭砍去,三十餘名刺客堵住山道,正在抵擋侍衛的一波波衝擊,他們卻萬萬沒想到後面居然有人襲擊,頓時被李維正的瘋馬衝亂了陣腳,還被對方砍翻兩人,護衛白衣男子的侍衛均是武藝高強之人,雖然對方陣腳大亂只是一眨眼功夫,但他們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在援軍到來的鼓舞下,竟一鼓作氣殺開了一個大缺口,護衛著白衣人衝出了包圍圈。
這時,一名頭戴斗笠的黑衣人從黑松林內氣急敗壞地衝出來,指著李維正大喊,「殺了他!」
李維正的馬頓時被幾名刺客的刀劈中,馬匹一聲慘嘶,轟然倒下,將李維正從馬上橫摔出去兩丈多遠,身子剛落地便聽見耳邊有刀砍來的風聲,他反應極快,順勢向左邊一滾,兩把長刀同時劈在剛才落地之處,火花四濺,李維正驚駭之極,他幾乎是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向山道跑去,兩名刺客領到追殺令,在後面緊追不捨。
這時,松林裡忽然傳來一聲鑼響,黑衣刺客們紛紛轉身便跑,霎時間跑得乾乾淨淨,松林裡只傳來一片受傷者的呻吟聲。
李維正的胳膊被尖石劃破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直流,張二虎撕下一塊衣襟正給他包紮,這時,一名侍衛上前躬身行禮道:「幾位公差,我家公子有請。」
張二虎猶豫一下,「五哥,我就不去了吧!」
「好吧!你先帶弟兄們去山下濠塘鎮找客棧,我隨後就來。」既然猜到這白衣人是皇族,李維正就不想讓弟兄們摻和進來,這對他們沒有好處,弄不好還會有生命危險。
李維正跟隨侍衛來到一塊大石前,白衣男子和那個灰衣讀書人都無恙,白衣男子正坐在大石上細看一堆鐵牌,這些都是從刺客身上搜來,李維正忽然愣住了,這不就是池州飛鼠的鐵牌嗎?難道那個濠塘鎮的線索就是指這次刺殺嗎?
白衣男子見他過來,立刻長身而起,拱拱手笑道:「在下高亦清,京師人,多謝老弟援手,救我一命。」
「不敢!」李維正聽他否認自己的身份,不由暗暗慶幸,幸虧他當時沒有喊出‘休殺皇子’,之類的話,否則說不定他還會被滅口呢!他也連忙介紹自己道:「在下臨淮縣小吏李維正,捕殺盜賊是我的份內之事,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高亦清沉吟一下,一擺手,立刻有隨從端著一隻盤子走了上來,盤子裡是黃澄澄的六錠金子,他對李維正笑道:「在下是個商人,也沒有什麼可報答老弟,這裡是三百兩黃金,權當是我的一片心意。」
李維正卻沒有接,他從懷裡取出池州飛鼠的鐵牌,隨手扔進了其他鐵牌堆中,淡淡一笑道:「我已經說過了,捕殺盜賊是我的份內之事,先生不必放在心上,我還有公務在身,先告辭了。」
他一拱手,便揚長而去,待他走遠了,灰衣人走過來笑道:「此人倒有幾分骨氣,果然不同於一般衙役。」
高亦清從地上拾起李維正丟下的鐵牌,仔細看了看,眉頭微微一皺,「奇怪了,他怎麼也會有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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