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這個!」我衝著長弓射日大喊,然後從背囊中取出一枚電磁炸彈。
長弓射日見狀頓時眼前一亮,立刻興奮起來:「好辦法,就這麼幹!」
得到了同伴的贊同,我也信心倍增,瞄準一處隱藏著兩個魔偶的掩體,將這枚炸彈遠遠拋了過去。
矮人牧師看起來很奇怪,他並沒有關注這枚炸彈的戰果,而是背靠著矮牆緊閉著雙眼,手中緊緊攥著他那奇形的法杖,口中唸唸有詞,彷彿正在祈禱著什麼。
那枚炸彈扔得並不是太準,它並沒有如我期望的那樣落到掩體當中,而是在掩體旁爆炸開來,發出一聲轟然的巨響。掩體中的兩個魔偶雖然沒有立刻被摧毀,但耐久度已經降到了一個很低的程度,已經經不起兩三發光彈的射擊了。
正當我想要抓住這個機會衝將出去的時候,讓我深感意外的是,在這群武裝到了牙齒的魔偶面前堪稱手無寸鐵的長弓射日居然拎著那兩根短棍無比彪悍地嗷嗷狂吼著衝了出去。他短小的身軀頓時成為了敵人們期待已久的射擊目標,七八條猩紅的光束再次交織起來,將他籠罩在中央。在他頭頂,那一蓬蓬炸開的紅色血字絢爛似錦層出不窮,襯得他如同一朵盛開在戰場上的戰地菊花。
長弓射日那出人意料的英勇舉動並沒有持續多久,剛衝出去沒幾步,他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在接連中槍之後立刻以比剛才衝出去還要快上許多的速度嗷嗷慘叫一路屁滾尿流地逃了回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也太令人以外,以至於當他逃進短牆一屁股坐在牆根下心有餘悸地拍著胸脯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衝出去。
「你剛才扔的不是閃光彈嗎?」他一邊手忙腳亂地為自己禱告施法,竭力恢復著那已經所剩無幾的生命力,一邊滿臉憤恨地質問我道。
「不是啊……」我一臉愕然,「……誰告訴你我扔的是閃光彈了?」
「日哦,大哥,你真是坑死我了……」長弓射日頓足捶胸,「……你扔個閃光彈,然後趁著他們還看不見的時候我們衝上去跟他們近身肉搏,那我還能幫得上忙。你扔個炸彈出去有什麼用啊!」
「我哪兒知道……」聽他說得有道理,我訕訕地解釋道,「……我就只拿了三個炸彈。」
「不要緊,我有兩個……」他緩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閃光彈爆炸後,咱們就衝出去,你頂盾牌,我開無敵,你左,我右,明白嗎?」
我點頭贊同。
矮人牧師掏出一枚閃光彈——除了上面塗著一小塊白色的標記之外,這玩意兒看起來和我的高爆型電磁炸彈沒有任何區別,也難怪長弓射日剛才會誤會了,我覺得以七千年後這些傢伙們的高科技生產水平,完全可以把這完全不同的兩種東西設計得差別更大一些才對——然後他解除機關後遠遠拋了出去,然後又向剛才一樣閉上眼睛背對著牆壁。
我學著他的模樣背對著牆壁,但沒有閉眼。片刻之後,一聲爆炸聲傳來,而後一道刺眼的強烈光芒從矮牆背後刺了過來。儘管我背對光源,並沒有直視光芒射來的方向,可即便如此眼角漏入的餘光也讓我眼前一陣模糊和眩暈。
「上!」長弓射日大叫一聲,我們同時轉身,便要從矮牆的兩側躍出。
「我日……」忽然間,前方一個熟悉的聲音含著滿腔的悲憤大聲疾呼,「……這尼瑪是誰扔的閃光彈!」
我們錯愕地發現,前方一片開闊地裡,一個原本應該鬼鬼祟祟的身影忽然正大光明地出現在了敵人的射擊範圍之內。他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十分突兀地站在那片空地上,醒目得就如同浩瀚夜空中僅有的那一輪明月。
看起來好像是長弓射日的閃光彈讓原本藏匿了行走摸向敵人掩體的黑暗精靈刺客紅狼顯出了行跡。
當紅狼的眼睛好不容易才能看見東西的時候,我們的敵人也都恢復了視力。頃刻間,無數枚閃爍著猩紅色彩的光彈噴吐而出,惡狠狠地撲向毫無防範的紅狼,一瞬間就將他淹沒了。
我還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身上同時被那麼多的彈藥擊中,那壯觀的景象至今讓我難以忘懷。消瘦的黑暗精靈此時全身上下都燃起了火光,就如同一個慷慨奉獻的大火把,點燃了自己,照亮了別人。
哦,那邊兒還有一個射擊點我沒有發現……咦,那邊兒還有一個……啊,這裡還有哪裡還藏著兩個——噓,幸虧剛才我們沒有一時衝動地衝出去,否則說不定就會被稍遠處暗藏著的那些陰險的傢伙們打成篩子。說起來我們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剛剛主動暴露身形勇敢地替我們吸引了這麼多強大火力的紅狼呢?
好吧,他或許暴露的不是那麼「主動」——但你們有必要對他那麼苛刻嗎?他仍然是我們心中永遠的英雄,不是嗎?
當然,這個英雄的下場實在不怎麼好,在敵人強大的火力包圍之下,他一轉眼間就被打成了一隻長條形的黑色篩子——我猜如果有人用繩子把他的身體吊在花園上面然後往裡灌水,他完全可以勝任一個大型噴壺的工作。
我和長弓射日不約而同地看了看前方那道險惡殘暴的防線,又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毅然決然灰溜溜地躲回到了矮牆的後面。
「我覺得或許我們應該等我的磁能炮充能完畢,你覺得呢?」長弓射日心有餘悸地打了個寒噤,然後對我說。
坦率地說,這是我從這個長鬍子矮子的嘴裡聽到過的最好的一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