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不能想象一發導彈在不足十步的距離之內正打在一個人的臉上會是什麼樣的景象,事實上我也完全無法想象,但非常幸運的是——或許長弓射日本人會認為非常不幸的是——我親眼見過。我們的矮人牧師就像一個大炮仗一樣瞬間被點燃了,那巨大的爆炸瞬間在地面上挖出一個大坑來。
我實在難以置信在這樣巨大的爆炸中,長弓射日居然還有幸能夠留下一具完整的屍體,我還以為這個長滿了長鬍子的邋遢小個子會以一種更加稀薄的姿態佔據一片他從未有幸佔據過的巨大面積呢。不過也幸虧如此,否則當他的靈魂再次復活的時候可要到哪裡去找他的屍體呢?
原本我還很擔心在這個七千年後的世界裡,我的涉空者朋友們無法繼續他們死去活來的強大生命力,但當不久之後長弓射日再次生龍活虎地從地上躍起的時候,我立刻知道我的擔心純屬多餘了——七千年的時間改變不了這些來自異界位面的奇怪訪客的特殊之處,他們的能力顯然與時間無關,我猜那大概更多的應該是和空間有關。
幹掉了長弓射日之後,那架戰鬥機器大踏步邁向妃茵的方向。它的兩門光炮頻頻射出致命的光線,將我們的會長大人打得連連後退。妃茵也試圖做出反擊,事實上,她反擊的火力遠比那架戰鬥機器要猛烈得多,「九頭蛇」在她手中發出歇斯底里的嚎叫聲,將數不清的光彈潑風撒雨般地射向敵人。然而奇怪的是,這又強大的火力有著不可思議的怪異命中率,無論妃茵如何瞄準,這些光彈在飛射出去一段距離之後都漸漸地散射開來,只有不到一半兒能夠命中目標。
「會長,你的槍不是這樣用的……」丁丁小戈再次叫道,「……那把槍是火力壓制用的,打單個目標命中率太低了!傑夫,我讓戰魂纏住他,你快點頂上去!」
他話音未落,那隻遊蕩的魔獄戰魂已經貼到了那架戰鬥機器的身邊。他的攻擊造成了顯著的效果,很快那隻金屬怪獸的耐久度就已經跌落到了一半以下。但顯而易見的是,敵人的攻擊力更加強大,片刻之後魔獄戰魂的生命值已經不足三分之一了。
不用丁丁小戈提醒,我早就已經發現妃茵的勢頭不妙,立刻左手撐起盾牌,右手抄起突擊步槍一邊開火一邊斜插過去。當我接近那架戰鬥機器的時候,魔獄戰魂正一邊惱怒地高叫著「你這個白痴,和我分享你的靈魂……」一邊向後退卻,丁丁小戈通過靈魂聯結的方式正在緩緩地為他增加生命。我舉盾擋住衝我射來的兩道射線,然後瞄準那架戰鬥機械連連射擊——你必須得承認,雖然我從來沒有經受過射擊武器的訓練,但我在這方面的確很有天賦,槍口噴射出的綠色光彈接連打在目標的身上,無一落空。
什麼?你問我當時和它的距離有多遠?這麼說吧,在這個距離上,我啐口吐沫都大概能吐它一臉。
嗨,這有什麼好笑的?距離近就不能說明我很有練習射擊的天賦了嗎?
雖然我射出彈藥連連擊中那架戰鬥機械的軀幹,但令人遺憾的是這並沒有給它帶來多大的傷害——事實上如果你的精神不夠擊中的話,甚至都不能確定它的耐久度是否真的減少了。
「傑夫,你選的到底是個什麼鬼玩意兒啊……」妃茵調轉槍口,將遠處正在結隊逼近的另外五臺戰鬥機械打得傷痕累累——毫無疑問這一次她算是選對了目標——然後毫不留情地訓斥我道,「……手電筒嗎?」
天知道她所說的「手電筒」是個什麼東西,但我覺得它如果是把武器的話,恐怕不會比我手裡的這把突擊步槍威力更小了。我堪堪抵住了那架戰鬥機械的一次衝擊,剛想將步槍換成我習慣的長劍,這時候,在那架戰鬥機器的背後驀地閃出一個黑影。
兩聲悶響,兩道粗短的綠芒猶如兩把利劍刺入了那玩意兒的右腿關節。它顫抖著向後趔趄了兩步,而後右腿發出了金屬扭曲變形時「咯嘞嘞」地刺耳聲音,接著忽然「嘭」的一聲倒在地上,艙體中冒出一縷青煙,而後就再也不動了。
那是隱身的刺客紅狼,他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那架機器的背後,幾乎是把槍口頂在它身上開了兩槍,終於把它徹底報銷了。
當紅狼再次隱身離開之前,我看見他一隻手裡正拿著一根碩大的螺絲——這個積年的老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那臺機器上的零件兒扒下來了一個。
我嚇了一跳,忙遠遠地退了開去,生怕在這激戰之中自己身上那件重要的護具就被他順手牽走了——這可是要命的事兒。
幾乎是在這臺機器倒地的同一時刻,一道淒厲的聲響破口而來,而後我看見一道凌厲的綠芒從丁丁小戈的藏身之處破空而出,正射入不遠處正在接近的另外一臺戰鬥機械的艙體前段。儘管已經被妃茵打掉了不少,可它仍然還剩下接近一半的耐久度,在正常情況下,想要幹掉這臺殺戮機械還得再費一番手腳。可令人驚訝的是:這臺機械在中了這一槍之後耐久度瞬間清零,立刻僵住了身軀,而後緩慢而又遲鈍地作於旋轉了一下艙體,繼而就癱倒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耶,一槍爆頭……」丁丁小戈興奮得大叫起來,囂張得手舞足蹈,但還沒有忘記提醒我們,「……打它頭頂上的那個紅色的燈!那是它的要害!」
腿部的關節和頭頂的紅燈,當了解了這種戰鬥機器的要害之後,這場戰鬥就逐漸變得簡單了起來。妃茵用她那密集而又強大的火力將試圖接近我們的敵人壓制在一定距離之外,儘管她很難將對手擊毀,但卻為我們提供了更多的機會;而無論是用劍還是用槍,我仍然高舉著盾牌衝在最前列,竭力抵擋住最接近我們的敵人,而和我站在一起的還有丁丁小戈的魔獄戰魂;長弓射日復活後收斂了他的衝動,老老實實地做起了戰地治療者的本職工作——不過每當他的雙管磁能炮充滿一次能量之後,他都會毫不吝惜地將這發炮彈轟出去,而他選擇的武器威力也確實驚人,幾乎每一次都能收穫至少一臺戰鬥機械的殘骸。
如果說我們是在常規戰鬥的話,那丁丁小戈和紅狼簡直就是在收割。紅狼將一個刺客潛伏等待而後一擊致命的邪惡行徑做到了極致,他每次都會選擇一臺耐久度低於四分之一的戰鬥機械下手,用他那兩把體積雖小但爆發力強大的射擊武器卸掉對手的一條腿。
不過紅狼的戰術雖然很有效,但他在大多數時間裡不得不等候「匿蹤」技能的冷卻,相比之下丁丁小戈的攻擊更加狠毒。這個狡猾的半獸人術士對於那把長程狙擊步槍的偏愛不是沒有道理,他對於這件武器似乎有著相當的天賦,藉助那先進的瞄準系統,他槍槍瞄準那些戰鬥機械的致命部位,差不多每五槍就能幹掉一臺。
同時,我們也漸漸熟悉了這些戰鬥機械的警戒模式,以一個相對穩定的速度前進,並且在與敵人遭遇時保持一個恰當的距離,將每次吸引的敵人保持在我們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就這樣,我們穩健地在叢林中前進,直到一個巨大的基地出現在我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