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融合器與新的鍊金術實驗

……咦,這是什麼?

正當我為了維修裝備的開銷而犯愁的時候,忽然,在我裝滿了各式各樣廉價戰利品的背囊中,我發現了四個形狀怪異、造型獨特的器具。它們有的是一個連通著內外的水晶瓶子,有的則是個雙螺旋的管道,有一個造型古怪支架,還有一個則是我們在考克拉山之巔阻止了瘋狂的變異者藥劑師華格納的滅世計劃後,從他的屍身上取得的圓球狀的零件。這四個古怪玩意分別是「融合器的零件」一、二、三和四。

我猛然想起,在我的工作列裡,還存留著一項名為「融合器的安裝」的任務。當我從華格納那裡獲得最後一個零件之後,這個任務並沒有隨之消除,而是變成了讓我「在一間鍊金術實驗室內將這些零件組裝完成」。只是後來一連串驚心動魄的冒險旅程讓我根本沒有機會找到一間實驗室去探究鍊金術的奧秘,以至於讓我差點把這個任務忘得一乾二淨。

儘管這個房間唯一一件和鍊金術有關的物品就是一張被蟲吃鼠啃得不像樣子的破舊試驗檯,但不管怎麼說,在名義上,這卻是一間如假包換的正宗鍊金術實驗室。所以,當我將四個「融合器的零件」放到試驗檯上之後,我的工作列裡頓時出現了變化——任務要求我按照正確的順序將這四個零件安裝到一起,如果安裝順序出現錯誤,就必須重新排序,直到將它正確安裝完成為止。而在整個安裝的過程中,我嘗試的次數越少,獲得的獎勵也就越高。

老實說,和那些動輒就要求我們殺人放火、帶著敵人的腦袋或是頭皮來換取獎賞的粗暴冒險任務相比,我更喜歡這個帶有一點數學思維和智慧樂趣的特殊任務——在這個戰火紛飛、生靈塗炭的殘酷歲月中,我們好像已經習慣了用死亡去換取榮譽、用毀滅來成就名望、用破壞來彪炳功績,將殺人與被殺當成生活中唯一的主旨和信念,不遺餘力地將之付諸實踐。

而此時,突然冒出的一個簡單有趣、同時又沒有太多負擔的數學遊戲,似乎是在提醒著我們:在這個世界上,原來還存在著另外一種生活的方式,這種生活與爭鬥無關,與生死無關,與仇恨無關,與傷害無關,那是一種平靜而有趣的生活,讓我們不是用劍——而是用頭腦——去獲得另外一種生活的樂趣。

我立刻興致高昂地投入到了這個奇妙的任務——在我看來這更像是一個遊戲——之中。在經歷了最初的幾次失敗之後,我一點兒也沒有感到氣餒——事實上,比之能夠獲得一個全新的實驗裝置,我倒更希望能夠多享受一些這種思維的遊戲。在那麼一瞬間,我甚至希望自己耗費的時間越長越好,那我就可以從中得到更多探索的樂趣和對未知的期待。

不知這究竟算是我的幸運還是不幸,在我才只剛剛做出了第七次嘗試之後,一道翠綠色的光線從這四個零件中射出,光與光漸漸融匯交織在一起,將這四個零件貫穿起來,逐漸相互吸引,直至各個零件的發光處自動結合在一起,最終拼裝成一個造型有些怪異的器具。結合處的光線不再向外溢位,而是通過連線點在這些零件內迴圈交替流轉開來,使整個器具發出瑩瑩的光彩,這個時候,我的第一件鍊金術實驗器具——融合器——終於安裝完成了。

當融合器組裝完成之後,一道柔和的白光從我的腳下騰起,一種久違了的溫暖充實感湧上了我的心頭。重新檢視了一下我的狀態,我發現自己在二十級上已經停滯了許久的鍊金術技能已經隨著融合器的成功安裝而成功升級了——這說明我終於又一次突破了一個艱難的門檻,令自己的鍊金術技能產生了一次質的飛躍。探究世間萬物的又一扇全新的視窗正向我徐徐開啟,令我感到欣喜不已。

我迫不及待地抓過剛剛組裝完成的融合器,急切地想要了解清楚這個看上去造型古怪到堪稱醜陋的東西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竟能給我的鍊金術技能帶來如此巨大的成長。它的最左側是四個帶有火焰噴燈的燒瓶架,最多可以同時容納四種不同的原料進行加熱。原料加熱產生的氣體將分別通過那根雙螺旋管道,管道最終交匯的地方有一個催化室,在必要時可以向裡新增類似老鼠糞便、蜘蛛網、壁虎尾巴……之類的催化劑。通過閥門之後,管道將伸入一個可以開啟也可以完全封閉的方形盒子中,在實驗時,那裡將放入各種「元素之精」——那是散落於這個世界上的凝聚在一起的各種純淨的元素碎片,在此之前我雖然偶爾見過一些,但除了賣錢之外,我還從來都不知道這些東西還有其他的作用——方盒子的另一段是一枚射燈,正指向那隻裡外互通的神奇的水晶瓶。而在水晶瓶的另一段則是一個托盤,用於放置一枚寶石。

這時候,我的工作列中已經多出了一項「完成第一次元素實驗」的任務,任務提示我:將五份月見草的根和三份鬼星花的乾花瓣放入燒瓶加熱,在催化室內新增九份粘液蟲的鼻涕,在元素匣內放入一份「小塊的灰土石精塵」,最後在托盤裡放上一塊普通的黑曜石,完成第一次元素試驗。

這項實驗需要的材料總算還都比較常見,比較難找的是「小塊的灰土石精塵」,正巧我的背囊中也還剩下一份。唯一讓我感到有些痛惜的是:一塊普通的黑曜石可是能賣上三十多枚銀幣的價錢,對於此時窮困潦倒的我來說,這可是一筆鉅款。雖然曾經有一位偉大的鍊金術學者曾經說過:「在追求知識和道路上,每一點真理都是寶貴的。」可是……三十多枚銀幣啊,這真理未免也他媽太貴了吧?

我滿懷怨念地將這塊黑曜石放在了托盤上,然後開啟了融合器。

兩個分別盛放著月見草根和鬼星花瓣的燒瓶下方的底座上,憑空噴出了兩朵淡藍色的火焰。隨著火焰的炙烤,一團淺紫色的氣體從月見草根中散發出來,同時,一股暗紅色的煙氣也從浸泡著鬼星花瓣的藥水中蒸騰而出。隨著氣體的溢位,我們可以看見燒瓶中原有的物質逐漸變暗,最終變化成炭灰一樣的黑灰色物質。

一紫一紅兩團彩色的氣體沿著燒瓶頂端的通道進入到雙螺旋管道中,這兩條螺旋管中彷彿蘊藏著某種我們所不知曉的魔力,使進入其中的氣體驀然加速流動,並且速度越來越快,就好像細小的兩隻螺旋管裡蘊含著兩團暴戾的颶風在不停滴噴湧。兩股氣體幾乎同時噴湧出管道,被巨大的風壓用力擠進盛滿粘液蟲鼻涕的催化室中。很快,催化室內的粘液發生了變化:它們像滾開的水一樣沸騰起來,並且逐漸變成了介於紅和紫之間的一種顏色,而原本湧入進來的兩道氣體則混在一處,變成了一股黃褐色的氣體,不住地湧入盛放著小塊的灰土石精塵的元素匣內。

隨著黃褐色氣體的不斷湧入,元素匣頂端的那盞射燈逐漸亮了起來。當管道中的氣體完全湧入元素匣內之後,射燈猛然爆發出十分明亮的光芒,一道如刺劍般尖銳筆直的黃色光線直刺入那個裡外互通的水晶瓶中——說來也怪,那瓶子通體都是由晶瑩剔透的水晶打造,瓶壁十分脆薄,透光度很好,幾乎可以說是完全透明的,可那道光線射入後卻沒有一絲一毫散射出來,似乎是完全被那個造型古怪的瓶子完全吞噬掉了。

黃色的光線在瓶子裡逐漸凝聚成一個光團,附著在瓶子的內壁——哦,或者說外壁,反正它們都是通著的——上,並且緩緩地流動起來。光團流動得越來越快,直到最後超出了我們視力能夠跟蹤的極限,讓人感覺整個瓶子表面都佈滿了閃耀的黃色光芒,彷彿被鍍了一層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那光芒的顏色越來越純淨,也越來越明亮,與此同時一些暗淡的雜色好像也開始從那古怪器皿的表面四處散逸開去。看起來那瓶子是個通過高速旋轉剔除雜質的工具,只不過它所用於提純的並不是有形的物質,而是光。

隨著光團的旋轉,那器皿越來越亮,直到讓人難以直視。雖然它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但我的耳邊卻彷彿聽到了颶風呼嘯的聲音。我下意識地感覺到那枚光團的旋轉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生畏的臨界點,其中蘊含著的能量完全是我們所無法想象的。正當我開始擔心它會無法承受這樣的能量而發生毀滅性大爆炸的時候,一道明黃色的光團彷彿閃電般從那瓶子中央炸裂開來,恍惚中,我彷彿看到一支金色的長箭從瓶中飛射而出,狠狠地扎向托盤上那枚黑曜石……

……

儘管那光芒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反應,但它所造成那種巨大的震撼,卻讓我感到彷彿過去了一百年那麼久。事實上,我的視力一瞬間就恢復了過來,但我的思維卻在那亮光暴閃的一剎那停滯了很久。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想起來去看看這次實驗的結果:

我抓起托盤上的那塊黑曜石,仔細端詳起來。

不,它已經不再是一塊黑曜石了!

「岩石的守護之精,三十級以上使用,提升十五點防禦力,增加百分之三格擋機率,減少百分之一回避機率。」

魔晶,我製造出了一塊魔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