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在我完全沒有防範的時候,一雙纖弱的小手異常陰險地掐在了我的腰間,幾乎把我的整塊皮肉都要揪下來了。如果不是親身體驗,我簡直無法想象這樣一雙柔嫩的小手到底是如何才能爆發出如此巨大的殺傷力的。和這如此陰損毒辣的一掐相比,戰斧狂戰士的「撕裂攻擊」技能所造成的傷害簡直就連輕傷都算不上。
我悽婉地慘叫一聲,捂著後腰連蹦帶跳地扭過頭去,然後看見了對我痛下毒手的罪魁禍首……
「要死啦你……」在我身後,雁陣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直瞪著我,可卻又目光閃爍,似乎不敢直視我的眼睛,一張粉嫩的俏臉紅的就像是要滴下水兒來似的。
「……什麼……和那個誰……那顏……什麼的?你都在胡說八道什麼呀?」精靈馴獸師吞吞吐吐地訓斥我道,雖說好像是在斥責我,可越說聲音越小,一點兒也看不出理直氣壯的樣子,說到最後恐怕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了,只能紅著臉垂下頭去,欣賞自己腳下那雙俊秀的棕色小皮靴。
什麼這個那個的——我滿頭霧水,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她怎麼能平白無故地就那麼用力地掐我呢?我的心裡感到十分委屈。而尤其委屈的是,直到掐完了,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女人,可真是一種莫名其妙的生物啊……
……
同樣身為一個以遠端戰鬥技能為主的冒險者,腦外科函授肄業生小姐在與對手如此親密接觸的近距離作戰方面顯然不像絃歌雅意那樣有著豐富的經驗。她顯然沒有做好與一個神射手貼身肉搏的心理準備,絃歌雅意極富壓迫性的戰術令她極不適應。她只能一邊慌慌張張地逃離弦歌雅意的追擊,一邊毫無章法地往身後扔下一堆沒有什麼殺傷力的低階法術,希望能夠藉此稍稍阻攔對手的步伐。
原本,對於這個黑暗精靈暗影信徒來說,她的最佳選擇是使用威力較小的攻擊法術進行反擊,儘可能多地積蓄自己的魔力,然後趁著絃歌雅意攻擊放緩的機會盡快恢復自己的生命值,和對手打持久戰。倘若她這樣做的話,即便不能憑藉自身的恢復能力把絃歌雅意生生磨死,也可以儘可能多地消耗他的生命值,為自己後來的隊友創造更好的戰鬥局面。
然而現在,隨著她的魔力飛快地浪費在這些收效甚微的攻擊魔法中,這個缺乏戰鬥經驗的黑暗精靈少女距離勝利的果實也越來越遠了。
縱然這塊眾神的擂臺雖然面積十分廣大,但終究耐不住這個黑暗精靈這樣的直線奔逃。很快,她就被絃歌雅意逼入了死角,而這個時候,她的魔力值也已經消耗得快見底兒了。當她被一箭射倒在擂臺上的時候,絃歌雅意的生命值才僅僅損耗了不到三分之一而已。
在尋找戰神殿堂的這一路上,我曾無數次地抱怨妃茵沒有帶上一個治療職業者與我們同行,以至於我們的旅途充滿了挫折險阻,甚至一度陷入難以前行的窘境。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英明睿智的會長大人做出的這一決策是何等的遠見卓識:無論是什麼型別的治療職業者,在決鬥擂臺上都存在著難以彌補的先天劣勢。事實證明,在這個充滿了競爭與挑戰的艱難任務中,戰力的每一分提升對於遠談不上「強大」的我們來說都是極其寶貴的籌碼。倘若我們將一個半吊子的治療職業者換進隊伍中,或許會使來時的旅途變得略為輕鬆,但付出的代價或許是更多更悽慘的失敗;與其如此,還真的不如在半路上冒一冒風險,集中整個公會最強大的戰力,讓每一個人都能在擂臺上充分發揮實力,反而能夠贏得更多的機會。
一比零,儘管在戰鬥開始之前我們就已經對這樣的結局有了預期,但當勝利如此輕而易舉地落到我們手中的時候,我們還是激動得熱淚盈眶——要知道,自從我們踏上這座被眾神關注著的比武擂臺以後,這還是頭一次在比分上領先於我們的對手,這一刻,我們等待得實在是太久了!
「小弦子,加油啊,爭取把下一個也一起收拾了,等這個任務完成了我提升你做副會長!」妃茵站在臺下揮舞著雙手,衝著擂臺上的絃歌雅意大叫,衝動地許下了加官晉爵的諾言。
聽到會長大人的許諾,絃歌雅意樂得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到擂臺邊上,滿臉希冀地問道:「會長大人,副會長什麼的就無所謂了,不過就是許可權大一點兒、能收人入公會什麼的,我老老實實地在公會里做個革命的普通一兵就已經滿足了。不過看在我對公會貢獻的份兒上,我欠的債能不能減去一點兒?就給我免一千金幣吧……一千……五百也行啊……喂,別走啊,我知道你能聽得見……不行一百金幣也可以吧?五十?二十?哪怕一百銀幣也成啊……」
雁陣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絃歌雅意衝著妃茵的背影張牙舞爪大呼小叫的狼狽樣,一手捧著自己心愛的戰寵「兔擦擦」,一手捂著自己的嘴巴偷笑。擂臺上的絃歌雅意察覺到了她溫柔的注視,立刻停止了徒勞的呼喊,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得意洋洋地衝她做了個鬼臉,自己卻又忍不住先笑了起來。
「男人射吧射吧射吧不會累,你是強人就不應該疲憊……」情到深處,半獸人影賊長三角忍不住引吭高歌,用他充滿了野性張力的粗獷嗓音為擂臺上的絃歌雅意高唱著一曲極具半獸人風格、並且非常切合目前實際的慷慨戰歌。
絃歌雅意立刻倍受鼓舞,精神振奮地衝著他伸出了自己象徵著勇氣與力量的中指——儘管我並不瞭解他的這種行為究竟想表達一種什麼樣的豪邁心情,但此情此景已經清楚地表明這顯然是羈絆於摯友之間的「男子漢的約定」。
我的心中壯懷激盪,按耐不住心中熱血的衝動,於是雙手高舉,衝著絃歌雅意同時用力地伸出了中指,為我們在擂臺上的友人加油鼓氣。
絃歌雅意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熱烈的友情,他感激地白了我一眼,也用一根中指回應了我的好意。我堅定地衝他點了點頭。
這真是多麼美好的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