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住,我還有辦法!」妃茵並沒有放棄努力,她用古怪的音調低聲吟唱了一陣,一道寒霧濛濛的白色氣團逐漸凝聚在她的手中。片刻之後,她吟誦咒語的聲音忽然消失,這枚氣團如同一顆流星般向我飄來,而後附著在我的身上。隨即,我聽見空氣凍結時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然後我的身外就形成了一片閃著冰芒的魔法鎧甲。
這層冰霜凝就的魔法鎧甲大大提升了我的防禦力,同時絲毫也沒有阻礙我的行動。尤其實用的是,每當大腳野人的棍棒擊打在這層鎧甲上時,都會受到一定的反彈傷害——更重要的是,都會因為冰系魔力的凍結作用而降低行動速度。
獲得助力的我頓時精神大振,支撐著反擊了兩下,然後繼續向妃茵要求支援:「好!很管用的法術!然後呢!」
妃茵沉著地告訴我:「然後,你就祈禱吧。」
「祈禱?」我的心理浮上一層不安的陰雲,「祈禱什麼?」
「祈禱在你死之前這層冰封鎧甲不會消失……」妃茵十分認真地說道。
「除了讓我祈禱之外你就不能做些實質性的工作嗎?」我氣急敗壞。
「我可一刻也沒閒著呢!」妃茵一臉的委屈。
「那你還都幹了些什麼東西啊?」我氣苦難平。
「人家在幫你一起祈禱啦……」會長大人雙手合十,一臉悲天憫人地看著我。
「不要把兩隻巴掌合起來,我還沒死吶……」
嗚嗚嗚……我想換隊友……嗚嗚嗚……
看來我能夠從妃茵那裡獲得的援助僅止於此了,雖然她還在努力地用冰系魔法攻擊著這群土著強盜,可那微弱的殺傷力實在讓人無法對她報以希望,這就意味著我們中裝備最好殺傷力最強的一個主要成員算是指望不上了——值得慶幸的是,在我的隊友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使用冰系攻擊的。
「絃歌雅意,你死到哪兒去了!怎麼這會兒都沒有看見你攻擊?我快要死了,你倒是快來救命啊!」我縮著脖子扯著嗓門大喊。
「別吵,我才快要死了呢!」精靈神射手絕望的尖叫著,他的叫聲聽起來就像是有人正在用力撕扯一張破布,那瀕臨崩潰的尖嘯聲令人不由得心下慘然。如果說叫聲越悽慘遇到的敵人就越多的話,那即便是用最保守的方法估計,他那裡遭遇的敵人也至少是我的十倍。
而實際情況是,他那裡一個野人也沒有。
我們的瀟灑倜儻玉樹臨風的純血精靈神射手,此時正雙腿跪在地上,高高地撅起屁股,拼命將自己那隻英俊消瘦的漂亮腦殼往雪地裡面塞去,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完全埋進凍土層中,看上去好像正在等待著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生根發芽,然後從他垂直向上的屁股眼裡生出枝幹來,一直長成一棵結滿了精靈長耳朵形狀葉子的常綠喬木——這種結束生命的方式確實很符合精靈族一直以來崇尚迴歸自然的世界觀。
問題是,現在這個傢伙似乎並不是在做一件關係到他種族信仰的意義重大的事情:他的全身上下都在無法自持地哆嗦著,身上的鎧甲不住地發出「嘩嘩」的響聲,聽起來簡直要把全身的骨頭都抖碎了。
「你他媽的拱在那個鬼地方到底在幹什麼……」我恨得牙根直癢癢,恨不得照著他撅起來的屁股狠狠踹上一腳——事實上,倘若不是面前這些糾纏不清的大腳野人,我一定早就那麼幹了,「……我們來到這裡是要來拯救世界的,不是給你的屁股曬日光浴來的——而且就算真的是要來曬日光浴,至少你也該把褲子脫了啊!」
「救命啊……」絃歌雅意帶著濃濃的哭腔淒涼地嚎叫著,聽起來他的聲音虛弱得已經快要到休克的邊緣了,「……這裡實在是太高了……嗚嗚嗚……媽媽我害怕……我要回家……」
……
我無語地向身後瞥了一眼:我們正身處在一片陡峭的山坡上,山坡上光禿禿的,只有大片潔白的雪層,根本沒有任何林木遮擋視野。在這片山坡下,一望無垠的廣大原野向著無盡的遠方鋪去,即便是這隨意的一瞥,我也忍不住為了故土大陸這片壯麗的河山而心懷激盪,彷彿一直戀家的冬鳥,正在俯瞰著大地。
最棘手的問題在於:在這群俯瞰大地的冬鳥之中,有一隻好像正患著無可救藥的恐高症……
萬知萬能的至高神在上,賜我面對這殘酷現實的勇氣:我能指望得上的隊友,確定無疑地又少了一個。
我想換隊友,真的,我想換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