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這種劇毒的小蟲子儘管邪惡得令人髮指,但同時也的確是一項劃時代的偉大創造。這些末世帝國的邪惡天才們居然成功地製造出了一種全新的生命,這種偉大的造物能力甚至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能夠承載的極限,幾乎涉足到了被眾神所封閉了的禁忌領域。
根據那個士兵的報告,亡靈巫妖阿·維薩里身處要塞的地牢之中——陰暗黴爛的地下世界永遠都受到那些肉體朽壞的腐朽者的喜愛;巨魔薩滿泰肯的帳篷就搭設在要塞的墓地旁邊;至於吸血侯爵多布斯,他的居所則在要塞東北首至高神的神廟之中。而這三個臭名昭著的帝國屠夫還遠不是我們此行要面對的最終敵人,在他們的背後,還隱藏著一個更為可怕的身影,那就是這座要塞的最高指揮官、末世君王達倫第爾最忠實的僕人和最器重的爪牙之一、發誓永遠效忠於毀滅之火的墮落魔王、黑爵士阿瑟·登戈特。
得到訊息之後,賓克男爵原本打算率領自己的軍隊長驅直入,消滅這些隱藏在城堡幽暗處的邪惡源頭,可沒想到盤踞在要塞中的敵人強大得出乎意料,他們只是來到這裡就已經死傷過半,又很不走運地遇上了三首汙染者美里爾。如果不是我們碰巧趕到的話,恐怕他們現在早就全軍覆沒、變成這座邪惡營壘中腐朽殘忍的一部分了。
「……勇士們,你們必須儘快阻止他們……」扼要地介紹完敵人的情況,男爵露出了憂慮的表情,急切地對我們說道,「……那隻三頭怪獸展現出的力量令我感到不安,我猜他們的研究或許取得了重大進展。已經不能再等了,你們必須抓緊時間。只可惜,我的力量太過微薄,無法和你們一同前往……」男爵羞惱地望著自己受傷的左腿,看上去既慚愧又惋惜。
說完這些之後,年輕的男爵一陣輕咳,止住了自己的話語。大概是傷痛讓他難以移動,他只能坐在原地,用雙手攀挽住蜷曲的右腿,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至仰倒。我還指望能從他的嘴裡獲得一些更詳盡的資訊,可再與他交談時,他就只會慘然微笑著對我說:
「……我們將守候在這裡,等候你們的凱旋歸來。願至高神的輝澤,永遠照耀受他眷顧的勇士之刃……」
這就是原生者的典型表現:當他認為沒有什麼更多的事情需要告訴你的時候,就連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也不會對你多說。在這個方面,我們的涉空者朋友們無疑要好相處得多。
臨走之前,我們並沒有忘記在三首汙染者美里爾的屍體中大肆搜刮一番。在我看來,這頭腐朽糜爛的三頭怪獸遺留下來的許多物品未免讓人有些匪夷所思,比如說:我自己就親手在他的屍體中翻出了六塊「新鮮的火腿」,這份罕見的戰利品給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困惑:我一直很想弄明白,一頭你無論怎麼看都總共只有四條腿的怪獸身上,怎麼能找到六條那麼多的火腿來;而且誰能告訴我,在那隻怪獸渾身腐臭、淌滿毒膿的身體中,這一堆名義上「新鮮的」肉塊又究竟是生長在哪一個部位上的呢?
比起上面那兩個令人費解的事實,在用狼、熊和野馬的殘骸拼湊起來的怪獸身上怎麼會出現「火腿」這種只屬於豬的專利產品?這個問題已經被我見怪不怪地忽略掉了。
火腿並不是三首汙染者身上的唯一齣產,事實上,這隻三頭怪獸留給我們的戰利品相當豐厚。從它的屍體中,我們翻出了四張「堅韌毛皮」,一堆硝石和幾塊岩鹽,還有一卷「粗製麻線」——它們顯然是用於縫合美里爾身上那些來自不同動物肢體部分的有效工具。一個熟練的制皮匠看見這些東西大概會感到無比親切:他完全能把這些東西簡單地加工成一個大號皮口袋。可是誰能想得到,將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居然會變成一頭致人死命的兇殘怪物呢?
我對此唯一能夠找到的解釋就是:魔法實在是太神奇了……
除了這些,三首汙染者還給我們留下了二十幾枚閃著柔和光澤的金幣、一頂「殘破的頭盔」、一把「鏽蝕的匕首」和一條「堅固的要帶」——我們可以把它們理解成那些不幸被吞食了的人們隨身攜帶的遺物。看見這些東西,我的眼前頓時浮現出這頭怪獸一口咬去半具人體,然後連著厚重的盔甲衣服一同一口吞下去的可怕場景。兩句形容吃相醜陋的名言忽然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一句是「吃人不吐骨頭」,而另外一句則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很顯然,和那些真正活著的野獸動物相比,這隻腐朽的怪獸在飲食方面最大的優勢在於:無論吃了多大多堅硬的東西,它都不用擔心自己會消化不良。所以當牛百萬把一張「靈骨弩機」從美里爾的屍體裡取出來的時候,我和我的朋友們都沒有感到太過震驚。只是我對著三首汙染者的三個腦袋看了半天,也沒有確定這件大約有一臂半長、一臂多寬的大號遠端攻擊武器究竟是從它哪張嘴巴里被囫圇吞進去的。
這張「靈骨弩機」的造型設計和長三角那把「屍毒匕首」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弩機的全身同樣也是用各種骨材拼接而成,這使它的骨架具有更強的柔韌性和更輕的重量。在弩機的最前端,鑲嵌著一枚不知來自何種動物的頭骨。頭骨的下頜張開著,弩箭正是從頭骨的口中射出去的。這個獨特的設計並不僅僅為了使弩機的造型更具有更強的震懾力,當你平舉弩機的時候,那個張開的頜骨簡直就是個輕便小巧的瞄準器,可以使你更準確地瞄準目標,大大提高弩箭的命中率。
在為數眾多的遠端武器中,弩機處在一個令人尷尬的位置上。和弓箭相比,弩機的威力雖然稍大一些,但攻擊速度卻要遲緩得多;和火槍相比,弩機的速度快得十分有限,而殺傷力卻又大大不足。對於那些精通格鬥技巧,只把遠端攻擊當作吸引敵人的輔助手段的近身肉搏職業者來說,他們雖然也能裝備弓箭、弩機之類的遠端攻擊武器,但更喜歡使用可以單手使用的飛鏢、標槍或是手斧來作為輔助手段,以利於在敵人接近時能夠更便利地更換武器。
於是,整個大陸使用弩機戰鬥的人屈指可數,你在一座大城市的城門口守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遇見一個。
不過,獨特的材質和造型卻給這把弩機帶來了不凡的附加屬性:它的攻擊力高達兩百一十多點,因為頭骨瞄準器的緣故,它出現暴擊攻擊的機率還提高了30%,骨質材料使它的攻擊效果帶有一定的腐蝕屬性,雖然殺傷力不像屍毒匕首的「屍毒」那麼猛烈,但絕沒有任何反噬效果,使用起來安全簡單,絕不會產生任何不良的毒副作用。同樣,輕便的骨質材料也令這張弩機在實用時間更加輕便靈巧,攻擊速度遠比普通的重型弩機要高得多。
這絕對是一個令人振奮的意外驚喜:威力強勁的攻擊力、實用的毒素附加傷害、高得驚人的暴擊機率、靈活高效的攻擊方式……這簡直是一件完美的遠端殺傷性武器,它的一切屬性都是那麼令人滿意,簡直令人無可挑剔。
嗯……除了一點小問題,真的只是一點很小的問題而已。
「這個……你們有誰帶了弩箭嗎?」牛百萬看了一眼手中的弩機,無奈地摸了摸頭上的長角,十分尷尬地向我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