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大人,pk無敵。一統江湖,壽與天齊!」一群穿著短裙的年輕女魔法師搭著肩膀並排站在一起,一邊大聲加油一邊整齊地踢著高抬腿,不時露出裙底幾分旖旎的風光,惹人無限遐思……
不知為什麼,一生執著於夢面色微微發紅,皺起了眉頭,神色有些尷尬。
在他愣神的片刻之間,立刻又有人當場吟誦了一篇激勵意志的慷慨詩章:「會長大人慾練神功,揮刀自宮,如不自宮,也……」
雖說我不知道「自宮」是什麼意思,但聽起來這首詩說的大概是再激勵別人百折不回、發奮圖強、只有付出巨大代價才能獲得最後勝利的意思吧。
這果然是一篇波瀾壯闊的不朽詩篇,讓一生執著於夢聽的心情激盪、壯懷激烈、鬥志昂揚、面色……咳咳……鐵青。
不說懲戒之錘騎士團的熱場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觀眾氣氛十分高漲,這塊臨時的角鬥場頓時毫無疑義地變成了他們的主場——而且毫無疑問還是個魔鬼主場。而被迫無奈客場作戰的我們,只能在一聲聲刺耳的挑釁和謾罵聲中決定著出戰人選:
「他的裝備太好了,我們實在沒什麼機會……」絃歌雅意仔細打量了我們的對手一眼,氣餒地說道,「……反正他們也就是想贏下來要個面子,咱們輸了就輸了吧……」
絃歌雅意右傾投降主義的論調立刻引起了精靈女馴獸師雁陣的白眼:「瞧你那點出息,還沒打就認輸了,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
精靈神射手在異性同胞的訓斥下慚愧地直縮脖子:「誰說我認輸了,我又沒說不打……」他紅著面孔訕訕地答道。
「雖說勝面不大……」佛笑想了想說道,「……可是我認為,這一仗也不能輸得太慘了,一來我們總不能太丟人,二來也不能讓他們感到我們是在敷衍他們。比如說,我們讓我是你爸爸上場……」
大鬍子武僧的名字起得真古怪,誰喊他都像是在佔別人便宜。
「……然後他一出場就被人兩錘子砸死,對方反而會覺得我們瞧不起他,說不定會惹來更大的麻煩,這就不好了。」
我覺得佛笑說得很有道理。
「讓我去讓我去……」矮人虔信者長弓射日按耐不住戰鬥的熱情,大聲嚷嚷著,「……不就是打架麼,腦袋掉了碗大的疤,是死是活底朝天,我跟他拼了……」
「咳咳……」佛笑輕咳了兩聲,面帶微笑,小聲地提醒他道,「……長弓,我剛才是不是說過:咱們這一仗不能太丟人了?」
「是啊……」長弓射日魯莽地點了點頭,「……那又怎麼了?」
「所以,你還是不要去了吧。」佛笑依然面帶微笑地說道。
「哦,好的。」長弓愣了愣神,一時還沒有弄明白這兩件事之間的聯絡,只能滿臉狐疑地點了點頭,退到了一邊。
「咦!?」片刻之後,遲鈍的高地矮人才稍微明白了一點兒佛笑話語中的意思,有些疑惑地向他求證道:「你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在諷刺我吧?」
佛笑頓時絕倒,用觀察稀有動物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長弓射日,好不容易皺緊眉頭努力擠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重重點了點頭。
「噗……」佛笑尷尬的表情被他的忠實跟班——大鬍子人類武僧我是你爸爸看在眼裡。他的心裡立刻生出了智力上的優越感,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他彎下腰拍了拍長弓射日的肩膀:「老兄,你不會真的遲鈍成這個樣子吧?」
說完,他堆起一臉討好的笑容,轉臉對佛笑問道:「老大,既然是這樣,你那麼厲害,怎麼不去和他較量較量啊?」
這個問題剛一問出口,佛笑嘲諷長弓射日的表情立刻僵硬,雙頰的肌肉微微地抽搐起來。片刻之後,他惡狠狠地瞪了這個沒眼色的跟班一眼,氣急敗壞地說道:「你耳朵聾了?沒聽見我剛才說的話嗎?咱麼這一仗不能太丟人了,所以我是絕不會上場的!明白了嗎?!」
我是你爸爸被他這麼一吼,灰溜溜地躲到了一邊不敢吱聲。
又稍稍過了片刻,長弓射日忽然恍然大悟,又一臉興奮地向人類劍客問道:「佛笑佛笑,你剛才那句話應該是在自嘲吧?」
佛笑咬牙切齒,滿臉鐵青,強忍住亂刀把面前這個好奇寶寶砍成大排的衝動,惡狠狠地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不到四十級的我是你爸爸當然不在出場人選之列,一臉頹喪相的絃歌雅意顯然也指望不上了,佛笑只是個蹩腳的三流劍客,而長弓射日更是個不務正業的兼職布甲狂戰士,有資格上場參加這場決鬥的,只剩下了精靈馴獸師少女雁陣和我兩個人了。而任何一個富有騎士風度和堅強責任感的男士,在這樣的時候都應該挺身而出,而不是讓一位女士以身犯險——對於像我這樣一個滿腔熱情、慷慨正義的戰武士來說,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我只能被逼無奈地自告奮勇——我知道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奇怪,但這是事實——向著場地中央走去,準備迎接我人生中第一場意義重大而又前途慘淡的決鬥。
當然,之所以我會這麼幹脆地承擔下這份責任,最主要的原因是:在這場高奏著友誼與理解主旋律的決鬥中,敗死的一方也是會被當場救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