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臨時戰地指揮官

近戰職業拿起了遠端武器,所有人都傾盡一切力量阻止敵軍的靠近,這是一個可喜的變化。每個人都付出了自己的努力,為我們這一次的城防戰爭取時間。

但不客氣地講,雖然我們的涉空者志願軍們每個人都有遠勝過敵人的戰鬥力,可在這片戰場上,他們表現得更像是一群各自為戰的莽夫,而不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些傢伙對攻擊目標的選擇毫無計劃性可言,每當一個敵人被撂倒,緊跟著總有七八個攻擊性法術、弓弩的羽箭、或者是火槍的彈藥落空,有不少人甚至從一開始到現在就沒有打中過一個敵人,所有的攻擊目標都被別人捷足先登了。這種目標重複鎖定、效率極其底下的打法,無論是對於彈藥魔力還是我們的防守時間,都是一種愚蠢的浪費。

那些救助職業也是如此。不管是以聖光救護為本職工作的虔信者牧師,還是精擅自然恢復魔法的德魯伊,又或者是藉助靈魂力量催生生命的薩滿法師,他們在救助傷員的時候毫無選擇性可言,往往一個人剛受了點輕傷,就被人連著加了好幾個救助法術,生命力過盛得都快要爆體而亡了,而他旁邊生命垂危的重傷員卻無人問津,只能靠自己喝生命藥劑艱難維持。

總的來說,我們的戰鬥場面混亂、缺乏默契、損耗巨大、收效不足。幸虧那些訓練有素的守軍數量佔了絕大多數,倘若只靠我們來防守整座城市,只怕早就被末世帝國的大軍攻破城池了。

這或許是因為在平日的冒險中習慣了以三五個人的小隊形式進行戰鬥,當面對眼前這數萬人的龐大戰場時,這些涉空者們反而無所適從。太多的鮮血在流淌、太多的生命在消逝,這是一場太過壯觀的相互殺戮,使人很難找到一絲勝負的感覺。

不過,好在在任何一個群體中,總能找到一兩個思維理智、頭腦清醒、能夠在混亂中最先覺醒、發現解決問題的正確方法的人:

「不要打弓箭手,先打攻城車!所有人集中火力,打最靠近城牆的那輛車!」戰鬥中,一個渾厚的聲音穿透了戰場混亂的喧鬧從身後傳來。這個聲音讓我被廝殺的熱望衝昏的頭腦稍稍一滯,我回頭望去,看見一個面帶刀疤、身佩一刀一劍、頭上頂著「佛笑」名字的人類劍客正抱著雙臂站在一旁,氣定神閒地衝著大家大叫。

與影賊一樣,劍客同樣也是由遊蕩者轉職而成的戰鬥職業。準確地說,劍客應該是遊蕩者的逆向變種,他們完全違背了遊蕩者獵殺於陰影之中的戰鬥哲學,轉而選擇在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鋒中施展威力。

受到職業技能的制約,劍客所能挑選的職業範圍非常有限,只能選擇一些諸如佩刀、長劍或是匕首之類的單手利器。

劍客大多都是些性情高傲的極端主義者,熱衷於攻擊和殺戮的嗜血瘋子。他們所追求的是巨大的殺傷爆發力、如風潑電湧般的攻擊速度、以及流暢而華麗的強力戰鬥技巧。比起自身體格的鍛鍊,他們將更多的精力投諸到了對武器習性的研習上,開發出了許多將武器威力提升至極致的技能。

任何一柄單手刀劍,在他們的手中也能發揮出超過平時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攻擊力,並且產生爆擊的機率也要比別人高出一倍。而更為神奇的是,即便是一把毫無特色的普通短劍,在他們巧妙的操縱下也可以任意產生撕裂、刺穿、重擊等各種不同的特殊效果,這使得他們可以根據對手防護手段的不同來採取相應的戰術:對於身穿布甲、生命力薄弱的施法者們來說,持續喪失生命的撕裂效果是一個致命的威脅;而對於那些身著鍊甲的近戰職業者而言,刺穿攻擊會使他們鎧甲引以為豪的防護能力大打折扣。

作為精研劍道的代價,劍客們放棄了原本屬於遊蕩者的一些特殊的技巧,最明顯的不同在於他們無法匿蹤潛行了;同時,他們仍然具有許多遊蕩者的弱點,譬如:最多隻能穿戴皮質鎧甲——對於一個只能近身廝殺的戰鬥者來說,這使得劍客的防護能力大大降低了——並且體格仍然不算強壯,生命值非常有限。

如果在戰鬥中遇到了一名劍客,你根本不用去思考如何搶得先手主動權,因為這根本不可能——他們的速度永遠都比你想像得要快。你唯一需要思考的問題是:如何在最初的十秒鐘時間裡倖存下來。一旦與劍客交手,他們會在地一個瞬間裡就用勢不可擋的攻擊狂潮將你完全吞沒,他們手中的利刃就像是吸血妖魔的牙齒,在及其短暫的時間裡把你的鮮血抽得一滴也不剩。

不過,如果你的生命力比他想像得更為頑強、異常堅韌地撐過了他的第一輪攻勢,該頭疼的就該是他了:對於劍客那脆弱的防禦力來說,任何形式的反擊都有可能造成致命的威脅。

因為職業限制的問題,這個名叫「佛笑」的劍客根本不具備遠端攻擊能力,這就決定了他暫時還無法介入戰鬥,只能做一個戰場上的「場內觀眾」。不過,我覺得或許正是如此,才使得他能夠更冷靜地觀察現在的局勢、發現我們的問題。

「直接拆攻城車啊……」佛笑不住地大叫,希望人們能夠照他所提醒的那樣去做,「……先不要管車上的弓箭手!」

只有一小部分人聽從了佛笑的建議,更多的人依然故我,將攻擊的目標對準了攻城車上的「帝國軍遠擊者」們,在他們的死亡中體驗殺戮的樂趣,根本不去考慮佛笑的提議是否有助於這場戰鬥,更有甚者,有些人還不屑地衝著他翻了翻白眼,或是嗤笑地小聲嘀咕著,用這種方式對這個越俎代庖指揮戰鬥的傢伙表達不滿的情緒。

之所以他們會如此,我猜最主要的是因為他們並不喜歡接受一個與自己同等身份的陌生人的指揮,倘若他們就此服從了佛笑的指示,會讓他們感到顏面受損。其實,這世上的許多人都是如此:他們從來不願去思考別人說的是否正確,只看說話的人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他們經常願意無條件地去服從年紀較長或是社會地位較高的人,哪怕是去做一件很明顯的傻事;而倘若是同儕或是晚輩的勸告,即便是再正確的道理,他們也會置之不顧。

即便只是少數人集中了火力,攻城車受損的速度也明顯提高了不少。因為攻城車的耐久度實在太高,因此它無論同時承受了多少攻擊,都很直觀地反映成了他的損壞程度,沒有一發子彈或是法術落空,一點兒攻擊力也沒有浪費,這在無形之中大大提高了我們的攻擊效率。沒過多久,打頭的第一輛攻城車就隨著一聲悶響轟然倒塌了。

倘若攻城車還在的話,車頂的帝國遠擊者無論被消滅多少,都會及時得到補充,可以說是源源不絕、殺之不盡。但倘若一輛攻城車被徹底摧毀,車上的敵軍就喪失了攻擊我們的地利,只能退回本陣,這樣一來,不但延緩了敵人接近城牆的時間,也減輕了我們許多的防守壓力,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不僅如此,能夠衝到近前的攻城車大都經過了投石車一個巨大石彈的洗禮,耐久度本來就損失了一半,而那些恪盡職守的原生者守軍們也花了不小的力氣試圖破壞它們,這就使得接近城牆的攻城車大多殘破不堪、搖搖欲墜,有的耐久度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那些攜手攻擊它們的涉空者們只需要花費很小的力量就能摧毀這些龐然大物,同時收穫到豐厚的經驗值。這簡直就是一個現成的大便宜,而且撿這個便宜一點也不費事。

隨著一輛接一輛的攻城車成功被毀,越來越多的人改變了自己的攻擊目標、加入到了攜手破壞攻城車的行列中來。甚至有不少一開始對佛笑十分不滿的傢伙也趁著別人不注意,偷偷把攻擊目標放到了攻城車的身上。隨著我們人手的不斷增加,攻城車被摧毀的速度也變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