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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哪段隧道開始,我們似乎越過了一道看不見的門檻,來到了礦洞更深入的地段。從四周圍攻上來的雖然仍然是吸血鬼蝠,但它們的等級大都已經提升到了十級以上,並且聚集的數量也變得更多,無論是它們的撕咬還是尖嘯的力量都強大了許多。
對手的改變讓我們的戰鬥也變得艱難起來。我更多地使用起自己的盾牌,而不是像剛才一樣張狂地砍殺。吸血鬼蝠們瘋狂的撲開啟始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而牛百萬也開始頻頻飲用起他收藏頗豐的生命藥劑了。
「小曲兒,別閒著,也來給我們幫幫忙啊!」手忙腳亂中,一隻鬼蝠迅速地從左側撲向牛百萬,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他痛叫連聲,好不容易才甩脫了這隻狡猾的野獸,回頭衝著侏儒吟遊詩人降b小調夜曲大嚷著。
「不要叫我小曲兒!」吟遊詩人似乎對牛百萬輕佻的稱呼非常在意,立刻尖聲反對道。
「誰讓你起了個那麼拗口的名字?」牛百萬不服氣地忿忿反駁,「那你讓我怎麼叫?要不我就喊你小b?」
「……」
「……你還是叫我小曲兒吧……」一陣語塞之後,降b小調夜曲無奈地接受了自己名字的簡稱。
吟遊詩人是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是一群不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伴隨著音樂戰鬥的優雅鬥士、用歌聲感染心靈的戰場樂手。雖然他們大都精通使用短劍和匕首的技巧,但是比起這些,他們最強大的能力在於用自己的戰歌和戰舞來打動他人的靈魂,讓夥伴變得更強,或者讓對手變得更弱。
正如同戰士使用鬥氣、魔法師消耗魔力,吟遊詩人也有他獨有的力量源泉,那就是他的「樂感」。樂感源自他內心深處對藝術的理解和感知能力,決定著他戰歌戰舞的效果和持續時間。
鬥嘴歸鬥嘴,降b小調夜曲也發現了情形不對,只靠短劍能給我們提供的幫助實在有限。於是他一面仍舊揮劍迎敵,同時張口唱出了一首慷慨激昂的戰歌。
在他的戰歌鼓舞下,我的身體裡翻卷起一道蘊含著澎湃熱情的浪潮。我能明顯地感受到一種力量充盈著我的臂膀和身軀,驅散了我的疲倦,催生出我勇武的氣概。隨著心臟的不住跳動,我覺得從我的心房中不斷噴湧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純淨的力量和勇氣,是打倒對手的強烈渴望。
這是一件奇異的事情,一首好歌能夠直接影響一個人的靈魂,催生力量,煥發鬥志。這大約就是藝術的力量了吧,它的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一首歌曲本身,而是植入人內心深處的精神之種。
至今我還記得這首催人奮進的歌曲,它的旋律莊嚴肅穆,內中充滿了讓人無法言說的華麗壯美:
「……小白菜啊……葉葉黃啊……兩三歲啊……沒了娘啊……」
「噗……」聽到這首戰歌,牛百萬立刻把剛倒進口中的半瓶生命藥水全噴了出來,差點嗆得背過氣去。他一邊撫著胸口猛烈咳嗽一邊極度氣急敗壞地衝著吟遊詩人比劃著他的手指:
「……用這支曲子施放強擊戰歌,你真是個極度惡趣的傢伙!」
迎接他的是一張壞笑連連的鬼臉。
在夜曲(牛百萬說得對,他的名字實在是太拗口了,但是他似乎忘了自己的名字是多麼的波瀾壯闊大氣磅礴)奇詭悠揚的戰歌聲中,吸血鬼蝠的尖嘯在我們身上造成的負面影響頓時被減輕到了幾乎無法覺察的地步。它們的嘯聲就像是一陣普通噪音,雖然刺耳,卻沒有太大影響。
「殺!」我平平地一劍揮出,一隻蝙蝠的頭頂居然飄出了一道寫著「-55」的濃豔血光。在平時,即便是當我使用技能的時候,也不曾一劍製造出如此強勁的殺傷。那隻倒霉的蝙蝠連叫也沒來得及叫一聲,就化為一團白光飛入了我的體內。
不但是殺傷的效果,我發現我的攻擊速度也得到了相應的提高。長劍在我的手中揮舞出一道飛濺著血色的燦爛光幕,劍刃撕裂空氣發出的銳利風聲有如死神的召喚,將我面前的吸血鬼蝠一隻接一隻地送入地獄之中。
牛百萬也是如此。大木樁敲擊地面發出連續不斷的「砰砰」巨響,就像是一面戰鼓在不住地擂動。在像他這樣迅捷而豪壯的打擊之下,沒有一隻鬼蝠能在他面前支撐超過五秒鐘。
即便是吟遊詩人自己,在用歌聲鼓舞我們的同時,他也在用自己的短劍製造著殺傷。因為身材矮小,他總是在蝙蝠飛撲下來時找下三路下狠手,而因為有我和牛百萬擋在身前,幾乎沒有一隻鬼蝠能夠低飛到對他造成威脅的高度。
一路向前,很快,我們就穿過了這個礦洞的整條隧道,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空曠的大廳。這大廳足有三十步見方,我無法想像在如此深入的地底挖掘一個那麼巨大的廳堂需要耗費多麼好大的工程。而更驚人的是,在大廳的中央幾乎佔到直徑一半的部分,是一個垂直向下的大型地洞。地洞的四壁用木頭搭建起了一條螺旋向下的懸空棧道,以供人行走。
從地洞口向下張望,我只看見黑濛濛的一片。一團黑氣彷彿正從地洞中向外噴出,我不知道那究竟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因為地洞中那太過深邃的黑色讓我產生了幻覺。
這個地洞會通往那裡?
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地獄入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