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外一道熟悉的熱流由內而外地流遍了我的全身。因為這次鍊金術的「意外成功」,我又獲得了兩百點經驗,這讓我立刻升上了十級。
這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的意外收穫。
硝煙散去,我發現自己居然毫髮無傷——不,這樣說不夠準確——和我那個總喜歡製造爆炸的鍊金術老師一樣,現在的我同樣面目焦黑、頭髮蓬鬆豎起,一副劫難過後的狼狽模樣。
這時候,埃奇威爾老頭正好回過頭來,以他那種滿不在乎的口吻彷彿嘲笑似的對我說出了他經常說的那句話:
「別擔心,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
我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一個「小」意外!
……
冒著巨大的生命危險,我邁出了成為鍊金術士的第一步——不過也僅只是第一步而已,我手中的錢根本無法支撐我完成第二次鍊金實驗。
好在我知道不少鍊金原料可以在野外收集獲取,這意味著我不必一直受到無良鍊金術教師的盤剝。許多時候我甚至可以在野獸的身上找到一些鍊金術的消耗品——以前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一頭山羊會隨身藏著一坨油膏、又或者是一隻野兔走到哪都帶著一把炭灰。自從詳細瀏覽了我手中的鍊金術配方我才明白,這些熱愛清潔的食草動物大概是想試著自己製造兩塊肥皂……
我想起城西那個住滿了大型蝙蝠的廢棄礦洞。那些蝙蝠似乎都有收藏礦石的癖好,其中就有不少鍊金術用的著的東西。而且我記得上次我獨自去採集石英岩玉的時候,並沒有把那個洞穴探索完,我想現在我大概可以走得更深入一些了吧。
一個人獨自深入危險的地下洞穴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我覺得很有必要尋找一個同行的旅伴。開啟我的魔法冒險日記本,我發現我的牛頭人朋友,名字長得駭人聽聞的牛百萬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他的名字佔了我差不多整整一頁紙。我想了想,給他傳送了一條魔法資訊:
「有時間麼?我知道有個地下礦洞,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很快,我就收到了他的回信:
「在城門口等我,馬上就到!」
站在城門口,我遠遠的就看見了我的牛頭人朋友,格外高大的體格使他即便是站在坎普納維亞城外擁擠的人群中也非常顯眼。原本我還以為他是獨自一人赴約的,直到他走到距離我已經不到十步遠的時候,我才發現在他身邊還有一個同行的夥伴。
那是一個小個子。或許我僅僅這麼說你還無法對他的身高有一個確切的概念,那麼我做一個簡單的比較你就會有一個感性的認識:如果我們把牛百萬的身高比做一把長劍,那麼那個人的高度就大約只相當於是一把小號的匕首。他甚至還沒有牛百萬的膝蓋高,如果不是他頭上漂浮著鮮豔的草綠色靈魂印記的名字,恐怕直到他們走到跟前我才能發現他。和嚴重缺乏平衡感的牛百萬走在一起,讓人很難不擔心他被身旁魁梧的牛頭人不小心一腳踩在頭上。
我想你應該已經理解了,這個身材矮小、長著一張可愛娃娃臉的小傢伙是一個侏儒。和他們的遠親矮人族相比,侏儒族人的身材還要再矮小一些。他們大部分也都聚居在高地山嶺的地底洞穴中,一般來說,他們大多是一些溫和善良的人,有著一雙令人驚歎的靈巧雙手,可以製造出常人難以想象的精妙機械。可如果你因此輕視他們,認為他們軟弱可欺,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聰慧的侏儒們對於魔法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可以迅速掌握常人通常需要苦學許多年的深奧魔法。而且他們矮小的身材和靈巧的運動能力能夠使他們輕易地閃避掉你傾盡全力的攻擊,一個拿著匕首、擅於匿蹤、喜歡偷襲的侏儒遊蕩者,絕對是你所見過的最難纏的對手之一。
不過這個侏儒既不是一個魔法師也不是一個遊蕩者。他穿著一身並不是很合身的土黃色緊身衣褲,背後裹著一條明顯過長的灰色披風,頭上戴著一頂幾乎比他全身還要高的尖頂軟帽,腰上掛著一把比匕首大不了多少的短劍。
他身上最明顯的特徵,是背後反揹著的那把小巧精緻的三絃琴。這件樂器向我透露了他的身份:他是一名吟遊詩人。
即便不看他的裝束打扮,只看他的名字你可以清楚地瞭解到這是一個熱愛音樂與藝術的流浪旅人。他有個富有浪漫主義色彩和藝術氣息的名字——「降b小調夜曲」。
「嗨,哥們,我還以為今天見不到你了呢。」一見到我,牛百萬就咧開大嘴大叫起來。他指著身旁的侏儒朋友對我說,「這是我剛認識的朋友,剛才我們倆一直在山上練級。你一喊我,我就把他也帶來了。」
「你好。」吟遊詩人熱情地和我打了聲招呼。他似乎對我的名字很感興趣,多看了兩眼之後,忍不住對我說道:
「傑弗裡茨·基德。你的名字很奇怪,沒想到會有人取這樣的名字。」
「我的名字?怎麼了?」他的話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事實上,雖然他是第一個給我的名字這樣評價的人,但我覺得和他有同樣感覺的人並不少。我認識的人們,包括我們身邊的牛百萬,似乎都不大習慣直呼我的名字,而更多選擇用「哥們」、「夥計」、「老兄」這樣的稱呼,就好像我的名字很拗口似的。
對於這一點,其實我很有點想不通。在這幾天時間裡,我見過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名字。那些涉空者的名字與我所熟知的姓名格式完全不同,可似乎沒有人覺得奇怪。甚至就連牛百萬這樣長得鬼哭狼嚎的名字也最多不過會引來一時的側目而已,而我的頭上頂著這樣的名字行走在這群熱愛冒險和遊蕩的時空旅者之間,反而顯得無比扎眼。為什麼會這樣?
「沒什麼,大概是因為它太像一個人的名字了,所以反而讓人覺得很不正常。」侏儒吟遊詩人俏皮地回答道,一邊說,他還一邊衝著牛百萬擠了擠眼,引來一陣會心的微笑。儘管相貌差別很大,可他們的笑容看起來是那麼相似,隱隱地帶著一些我所不能領會的默契。這讓我覺得有些窘迫。
「只是開個玩笑,別介意……」似乎是發現了我的尷尬,吟遊詩人友好地拍了拍我的屁股——我猜他原本是想拍我肩膀的,只是這樣做的難度有點大——他看了看四周擁擠的人群,向我建議道:「……那個礦洞在哪?我們現在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