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真是個好主意……」她的聲音溫柔婉約,居然還帶著幾分欣喜的情緒,聽起來就好像她很高興地接受了這個主意似的。不過對於這個情緒變化極度反常的女魔(女性魔法師的簡稱,不過我不建議你當著她的面這樣稱呼)來說,這種異樣的溫柔中總是隱含著一層暴虐的殺氣。
「……告訴我們,你打算怎麼實施這個計劃呢?」她對長弓射日問道。
長弓射日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正面臨怎樣的危險,他居然還認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後十分嚴肅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兩個步驟,第一,我們衝進去;第二,殺光他們!」
靜默,危險的靜默……
一道憤怒的氣息彷彿正從妃茵的體內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有如有形的實質,刺得我皮膚髮疼。儘管我對魔法一竅不通,但我似乎也感受到了四周空氣中的魔法氣息變得極度不穩定起來。
「啊……」一聲尖嘶突然打破了靜默,嚇得我打了個寒噤。然後,情緒崩潰的女魔法師找到了她宣洩憤怒的最好方法:
「……你這個白痴,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在別人辛苦思考的時候,還在開這種劣質的玩笑,簡直罪無可恕!我們都知道你心理變態,但沒想到你居然變態到了這種程度!看我代替月亮懲罰你這個殺人狂魔,啊……」
妃茵的雙手雨點般落在長弓射日的臉上,細長尖銳的指甲立刻彰顯出女性專屬武器的巨大威力。儘管長弓射日的生命值並沒有因為妃茵的攻擊而造成多大的損失,但四濺的血花和悽慘的哀號總讓人覺得他受的實際傷害遠比看起來要嚴重得多。
「怎麼了怎麼了?」絃歌雅意看不清實際的狀況,只能拉住長三角好奇地詢問。
「嗯……怎麼說呢?禁千二百十一式·八稚女,真·北斗百裂拳,白金之星·奧拉奧拉爆裂拳……你自己領悟去吧!」長三角用右手遮住眼睛,似乎是不忍目睹地低下頭去,意味深長地對絃歌雅意說道。
「哦……」這兩個人之間顯然存在著我無法理解的深厚默契,絃歌雅意立刻恍然大悟地長嘆起來,口中嘖嘖連聲,一臉哀怨地不住搖頭。
我一臉茫然的樣子落在長三角的眼裡,他似乎覺得很奇怪:「怎麼,傑夫,你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誠實地點了點頭。
「哎,年輕人,你需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啊……」長三角立刻殷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將昂首向前,將目光投向遠天的白雲,眼裡似乎有些複雜的情感在流動:
「……代溝啊代溝……」
最後一聲慘叫從長弓射日的口中發出,然後他直挺挺地趴在地上,滿臉血痕,慘不忍睹。儘管我們都知道這種程度的皮外傷只需要片刻時間就會消除,但他的悲慘境遇仍然讓剩下的我們膽戰心驚。
「小弦子,你有什麼主意麼?」魔法師妃茵一隻腳踏在矮人牧師的頭上,指著精靈遊俠發問道。
「我……」長弓射日的悽慘下場讓絃歌雅意不得不好好考慮自己的答案。他想了想,然後說道:
「……射日的想法犯了左傾冒進主義的錯誤,是要堅決打倒滴,我覺得我們應該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在正面戰場不佔優勢的情況下選擇戰略轉移,積蓄力量,選擇時機重新再戰。所以,我們……」他輕咳了一聲,挺了挺胸脯,胸有成竹地點了點頭,忽然躬起身點頭哈腰地竄到妃茵的身前,獻媚地說道:「……要不然,就先回去,等明天再來完成這個任務?」
「嗯……」聽了絃歌雅意的話,妃茵輕輕點了點頭。見此情形,絃歌雅意長噓一聲,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正當他以為自己渡過一劫的時候……
「胡說八道!還說別人是左傾冒進,你這純粹是右傾投降主義的復辟。我們都跑到這裡來了,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弄著,這不是白來一趟嗎?我平時是怎麼教育你的?賊不走空,賊不走空知道嗎?」妃茵柳眉倒豎,一腳把自作聰明的精靈踢到一邊。
被踢翻的精靈遊俠趴在地上揉著屁股,嘴裡還在輕聲抱怨著;「可是,我們又不是賊……」
「我有個建議……」還沒等妃茵提問,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長三角立刻主動發言道,「……我們可以先把門口那個強盜引出來。我看過,他在裡面不停走動,最靠外的時候會走到門邊附近,如果用遠端攻擊可能不會引到屋裡的其他人。幹掉他屋子裡就只剩下五個人了,我可以先用悶棍把強盜首領敲暈,你們先去殺其他人,最好能在這期間幹掉一兩個,剩下的人未必不能拼一拼。」
妃茵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是很可行:「這點時間我們最多隻能殺死一個人,而且是防禦力最低的法師。要是強盜首領清醒過來,我們恐怕還是擋不住。他眩暈的時間太短了,你要是能讓他多暈一會兒就好了。」
獸人遊蕩者兩手一攤:「沒辦法,悶棍的冷卻時間本來就比他眩暈的時間長,而且只能在匿蹤狀態下使用。除非讓他把我砍死,這樣還能多拖住他一會兒。」
「那就沒辦法了……」長三角的回答讓妃茵有些無奈。女魔法師心有不甘地向屋子裡望了望,忿忿地跺了跺腳。
看到作戰計劃受阻,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開口說道:「那個……如果只是要限制那個盜賊首領的話,我說不定可以幫忙。」
「你?」妃茵眼睛一亮,用問詢的眼神望著我。被這個情緒化的拜金魔法師這樣盯著,還真是讓我有點心驚膽寒。
「我自己領悟了一個技能,是用盾牌敲擊對手,可以讓他暈大概……」我用涉空者之間流行的時間單位稍稍估算了一下,「……大概五秒鐘的時間……」
「足夠了足夠了!」還沒等我說完,長三角立刻歡呼起來,「在這之前,我可以用折射藥水再次隱形,悶棍的冷卻時間也該到了。」
「不過……」我有些猶豫地補充說道,「……想要盾擊,我必須到強盜首領的身邊才行。屋裡的人很多,要衝過去可不容易……」說到這裡,我看了看長三角:
「……我又不是遊蕩者,可不會匿蹤術啊……」
「這個問題不難解決……」沒想到,妃茵居然這樣說道,「……放心吧,就包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