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早上。
微博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張燁那一首《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和他與寧蘭、董杉杉、蔣漢威、舒涵等人的自拍合照惹出了大動靜，裡面的資訊量實在太大了，大到了讓很多民眾都瞠目結舌的地步，大家都討論瘋了。
不過張燁已經顧不得上網看了，他一大早就和吳則卿一同來了中宣部，借了他們一間小會議室。劇組馬上就要開機了，裝置，場地，演員，基本都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可唯獨最重要的資金缺口沒有解決。三千萬的投資他們計算過了，就是個拍攝成本而已，還不算其他零零散散的費用，除非演員一分錢都不拿，不安排住宿，不管盒飯，而且還要精打細算或許才勉強夠用，但這怎麼可能？中宣部又不同意接受社會上的資本，那麼辦法只有一個，張燁只能從廣告植入上先把錢拿過來。
敲門聲響了。
張燁說：「請進。」
老吳的新秘書推門進來，「張哥，人我接過來了。」
來了七八個廣告商，都是張燁聯絡的老熟人了。
幾人進來後都很拘謹，來中宣部談合作，他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啊。
這也是張燁的用意所在，他得把大旗扯起來啊，自己現在的號召力不行了，人氣不行了，但中宣部的名頭還是管用的吧？
「來來來，幾個老闆快請坐。」張燁笑道。
慈秘書和另一個負責監督專案的主任也跟進來了。
張燁隨即道：「咱們也不是外人了，以前都有過廣告上的合作，大家可能已經聽說了，中宣部要投拍一擋史無前例的大型反腐劇，製片和導演的活兒我都接了，所以今天把大家請來就是談合作的，我可很照顧老朋友的啊，廣告植入我可一個都沒賣，好東西都給大家留著呢。」
幾個廣告商對視一眼，都有些顧慮重重，竟沒人說話。
張燁眨眼，「怎麼啦？」
劉老闆開口道：「張兒，以前的合作我們都賺了不少，跟你合作沒一次吃虧過，都是老朋友了，按說你剛回來，我們肯定多少得支援一下的，但是，但是這種政治劇，有點沉重啊，植入廣告不好加呀。」
張燁樂道：「怎麼不好加啊？」
李老闆也道：「要是商業合作都好說，可這種劇——」說著，他顧忌地看了眼中宣部的慈秘書和柯主任。
張燁道：「你說，沒事。」
李老闆苦笑，「這種劇在廣告尺度上，肯定不能太露骨，是不是？我們公司現在在做一款大河藥酒的品牌，如果就是遮遮掩掩地露幾個鏡頭，廣告的作用也不大呀。」
張燁笑道：「這樣吧，我給你想一個方案。」
李老闆感興趣道：「您說？」
張燁低頭翻了翻劇本，忽然一拍桌子，「有了，有一段戲是一個檢察官被卡車撞了，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一家人都無計可施，這個時候我給你打一行特寫的旁白，就寫——大河藥酒，把病喝走！」
慈秘書噴血！
柯主任險些暈過去！
都他媽植物人了你還把病喝走？
人家水都喝不了了還喝個屁酒啊！
李老闆卻激動道：「這，這行嗎？」
張燁笑道：「必須行啊。」
李老闆都站起來了，「那我籤！我籤！」
劉老闆傻眼了，「張兒，那我們的佳草牌化妝品呢？」
張燁再次翻開劇本，不多時，他一打響指，指著上面道：「這句吧，這句臺詞我給改掉，就讓董杉杉飾演的角色早上洗過臉之後抹上你們牌子的化妝品，然後說一句——要想皮膚好，早晚用佳草！」
慈秘書愕然，「臺詞也能隨便改嗎？」
張燁道：「可以啊，我是編劇，怎麼改都行啊。」
劉老闆大喜，「好！好！這個植入我認領了！就按咱們電話裡談好的價格！」
其他幾個老闆也紛紛激動。
「我們的呢？」
「張老師，我們呢？」
「您給我們也來一個尺度大的啊！」
「對，我們不要軟廣告，我們就喜歡這麼硬的廣告啊！」
「彆著急彆著急，一個一個來，都有份！」
什麼加旁白啊。
什麼改臺詞啊。
什麼給衣服上寫字啊。
那廣告設計，一個比一個沒節操！
歪招，奇招，張燁是層出不窮。
柯主任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張先生，這，這不行啊這！」
張燁無所謂道：「怎麼不行啊？」
慈秘書也連連擦汗，「這廣告也太硬了啊，這是生往裡加啊，咱們這是反腐劇，這麼搞是不是有點那啥？」
畢竟是機關的人，面對這種事都很矜持。
張燁卻對這種事看的很尋常，畢竟是老江湖了，多少年之前這種事他就經常幹了，心說這算得了什麼啊？我那個地球都這麼搞啊。你們又不多出錢，又不同意拉社會上的資本進來，還不想給人家廣告商太用力地做宣傳？哪兒有那麼好的事兒啊，人家出了錢，咱就得給人家辦事兒啊。
一個。
三個。
五個。
廣告合同一個個簽下來了。
資金缺口終於解決。
張燁很高興，終於可以開機了。
可是慈秘書和柯主任倆人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他們總覺得這些廣告太慘無人道，太沒有底線了呀。然而忽然間，他們想到了張燁和吳部長當年的那場婚禮，他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遙想當年，一個連自己婚禮都能做成廣告產品釋出會的人，那能有什麼底線啊！
算了，愛怎麼著怎麼著吧，反正他們想管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