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燁沉吟,「老吳,對不——」
沒說完,就被吳則卿打斷道:「別道歉,我丈夫頂天立地,不會做虧心事,也不會跟人道歉。」
可她越這麼說,張燁越覺得內疚,如果張燁是自己一個人,他愛誰誰,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多大的事他都敢接,可是現在他不一樣,他早不是一個人了,有妻子,有孩子,他對家人真的虧欠太多。作為丈夫也好,作為子女也好,作為父母也罷,他都覺得自己太不稱職了。
吳則卿問:「什麼時候走?」
張燁道:「我想把演唱會開完,這件事答應了太多人,總要有個落幕。」
吳則卿點頭,「好。」
「我這些天哪兒也不去了,就在家陪你。」張燁說。
吳則卿卻笑道:「我這裡不用,你演唱會還有一堆事,其他離開前的準備也要很多,忙好你的。」
張燁說:「咱爸媽那邊,我要不要說一聲?」
吳則卿考慮了一下,道:「別告訴他們了,到時候我跟他們說。」
張燁一嗯,表情卻還在遲疑。
「捨不得?」老吳問。
張燁苦笑,蹲在地上,輕輕抱住了老吳的肚子,「我什麼都捨得了,就捨不得我爸媽,捨不得你們倆。」
吳則卿笑道:「我們倆又跑不了。」
張燁道:「這麼好的媳婦兒,我不是怕跑了嘛。」
吳則卿寬慰道:「原本你也是定在兩個月後暫別娛樂圈幾年,現在無非是換一種形式而已,都一樣,你啊,這些年也累壞了,正好藉著機會休息幾年,幾年後回來,不過是從頭再來。」
張燁說:「好。」
決定已經有了。
雖然這個決定對夫妻兩人都很難。
忽然,吳則卿說:「小燁,唱首歌吧。」
張燁道:「唱歌?」
吳則卿笑道:「突然想聽了。」
張燁也笑了,「好。」
一把吉他就在床上擺著。
張燁拿起來,調了一下音,幾次撥動琴絃卻都沒有彈下去,他閉上眼睛,心情非常複雜,腦海裡也閃過了無數的畫面。
事業。
獎盃。
妻子。
孩子。
一個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所有東西,他今天都舍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張燁自己恐怕都形容不了。
那邊,一隻女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他的手上。
張燁看向一旁,笑了笑,笑容中突然多了一點瀟灑。
琴絃撥動。
廚房。
老媽和李琴琴豎起耳朵。
「誰彈吉他呢?」
「小燁吧。」
「怎麼還要唱上了?」
「呵呵,估計是為演唱會排練呢。」
西屋。
歌聲緩緩響起。
「昨天所有的榮譽。」
「將變成遙遠的回憶。」
「辛辛苦苦已度過半生。」
「今夜重又走進風雨。」
「我不能隨波浮沉。」
「為了我摯愛的親人。」
「再苦再難也要堅強。」
「只為那些期待眼神。」
「心若在夢就在!」
「天地之間還有真愛!」
「看成敗人生豪邁!」
「只不過是從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