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剛起床,張燁就開車去了老吳父母家報喜。
她家衚衕外馬路上有一家書店剛開門,只見排在那裡的三十幾個年輕人一股腦地衝了進去,跟搶劫似的!
「《圍城》!」
「我要一本!」
「還有沒有了?」
「什麼?怎麼又沒了?」
「我昨天就來了啊!」
「老闆啊,我說你們多進點貨啊!」
「心累呀,想看本書咋就這麼難吶!」
「我爸都給我下軍令狀了,必須買一本回去,唉,這上哪兒找去啊,得了,我再去別的書店問問吧。」
「明後天應該就好了,現在《圍城》剛拿了大獎,肯定很多人想買著收藏呢,過幾天就沒搶的了。」
「但願吧。」
「那就再等兩天。」
有的書店沒貨。
有的書店剛開門就售罄了。
這一個早晨,這個場景在全國各地不斷上演著。
張燁滿足地往衚衕裡走著,聽著耳邊大家對《圍城》的讚揚或議論,他都替自己高……他都替錢鍾書同志高興!
四合院。
張燁推門就進,「阿姨,叔兒。」
李琴琴正在院子裡接水,聞聲笑容燦爛,「小燁來了?快進屋,都等著你吃早飯呢,已經做好了。」
張燁上去幹活,「阿姨我來。」
李琴琴道:「給我給我,你都大作家了。」
「什麼大作家啊。」張燁笑道:「我拿了什麼獎也是您兒子呀。」
李琴琴微笑,「這話我愛聽。」
吳則卿也走出屋,笑道:「來了?」
張燁招手,「嘿,老吳。」
吳則卿道:「趕緊進來吧,我爸正跟你運氣呢。」
在北京話裡,做動詞的「運氣」不是運氣的意思,是生氣。
張燁一愕,「我叔兒咋了?」
屋裡,吳長河手邊放著一本《圍城》,哼哼唧唧道:「你說咋了?我閨女這還沒嫁給你呢,你就對婚姻絕望了啊?」他戴上老花鏡,氣得拿起書來翻開,裡面很多頁都彆著書籤,內容上還被彩色筆重點打了紅線和藍線之類的顏色,明顯是沒少做功課,「你看看這段,你在再看看這段,你小子怎麼這麼多花花腸子啊?不真誠!你小子太不真誠了!」
張燁險些暈過去,「叔兒,我那是,假的。」
李琴琴呵呵笑道:「小燁,你甭搭理你叔兒,他就是沒事兒找事兒,抱著這書都啃一晚上了。」
吳長河哼道:「書是好書,可這寫書的人太不實誠了!」
張燁哭笑不得。
老錢。
有人罵你。
吳則卿淡淡道:「人家寫的是諷刺文學,您一個圍棋界的人,就別摻和人家文學界的事兒了,您也不懂。」
張燁也解釋道:「叔兒,你放一萬個心吧,我對婚姻充滿了希望,真沒那些花花腸子,那我還寫過盜-墓呢啊,您看我把哪個皇帝的墓給挖了?都是,再真實也是瞎編的啊。」
這個解釋總算混過去了。
大家坐下來吃飯,飯後,張燁為了表現一番,趕緊忙前忙後地幫著幹活刷碗掃地擦桌子,末了還幫未來老丈人用他的賬號在網上打了幾盤假棋,把中國棋院的幾個九段高手全給虐了。未來老丈人這才和顏悅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