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多。
體力藥劑的藥勁兒有點過了,雖說半夜的時候恢復了不少體力,但那不代表著體力不會繼續消耗了,只見張燁又開始哈欠連天,他趕緊狠狠掐了掐眉心讓自己疼一下,然後又打起精神擺弄香菸。
一根。
又一根。
再加把勁!
快好了!馬上就好了!
猛然間,旁邊不是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影,張燁也是餘光才瞥見了,嚇了他一個哆嗦,「嚯!」
是個面色和藹的白頭髮老太太。
徐宇虹笑道:「嚇著你了?」
張燁隨意道:「是嚇了一跳,您這走道一點聲都沒有啊。」
「不是我沒聲音,可能是你太專注了。」徐宇虹說。
「也是。」張燁繼續工作,嘴裡道:「不過您嚇得好,我正快撐不住了呢,這下倒是好很多了。」
徐宇虹問,「為什麼不休息?」
張燁盯著手裡的香菸一點點放上去,頭也不回道:「要是能睡我早睡了,關鍵是不能,一堆事情等著我呢,您是哪個部門的?」
徐宇虹說道:「我啊?我是樓上的。」
張燁道:「裝置室的?您這是加班啊還是剛上班?」
徐宇虹微笑,「剛來,今天算是早班吧。」
張燁:「那您也夠辛苦的啊,這麼大歲數了還不退休?」
徐宇虹嘆口氣,「退不了啊,就這麼一膀子力氣了,家裡好幾個孫子孫女還等著老太太我養呢。」
張燁道:「您還有膀子力氣吶?這歲數了可得悠著點。」
徐宇虹笑道:「我身體好著呢。」
「真的?」張燁看向她。
徐宇虹點頭,「年初剛體檢,比你們小年輕差不了。」
張燁一拍手,「身體這麼健朗?那敢情好啊,大媽,快,我看您上班來早了閒著也是閒著,這裡有個箱子您看見沒?您幫我拿煙,我放好一根您就給我一根。」說著,他已經給老太太佈置上任務了,「拿的時候最好稍微輕一點,別把煙捏變形了,謝了啊大媽,回頭我請你吃飯,我一個人怕來不及,這任務趕時間!」
徐宇虹愣住,「哈?」
張燁道:「拜託了啊大媽。」
徐宇虹:「……好吧。」自己也樂了,低頭給他遞香菸,「你是張燁吧?我聽說你跟京城電視臺關係不太美,他們的事,你這麼上心幹嘛?」
張燁接過香菸,往上擺,「嘿,我不是上心電視臺,京城電視臺怎麼著跟我有什麼關係?要是他們找我幫忙,別說求上門了,就是給錢我也不管,哥們兒的廣告案子可不是給錢就能買的。」
徐宇虹瞅瞅他,遞上下一根香菸,「那你為了什麼?」
張燁理所當然道:「為了朋友啊,胡哥那是我進電視臺的領路人,我當初得罪了電臺系統走投無路的時候,就是胡哥幫的我,讓我來了京城電視臺,這才有了我後來的節目和名氣,您這份情我能忘嗎?胡哥一個電話打給我,什麼忙我也得幫,有些人情是必須要還的,而且啊,我這回一分錢也沒要京城電視臺的,為什麼?也是為了把臺裡成就我的那一點情分給還上,所以我答應救場的時候就說了,一分錢我也不需要,幫了這個忙,我跟京城電視臺最後的那點情分也算了了,算還上了,別人看不看重這些事沒關係,知不知道這些也無所謂,反正我自己心裡舒服了就行,我這人啊,只有別人對不起我,絕對沒有我對不起別人!」
徐宇虹眯眼,「看來,你對臺裡還是有感情的。」
張燁隨口道:「我也是京城人,從小看著這裡的節目長大的,我要說沒感情您估計也不相信,後來的事呢,肯定也有不滿,比較複雜,嗯,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徐宇虹一邊給他幫忙遞東西,一邊道:「離明天稽核的最後期限沒有多久了吧?你這個連道具都沒做出來呢,更別說錄廣告了,天也快亮了,肯定是完不成了,算了吧,咱倆坐著說說話。」她就要找椅子。
張燁無語,「嘿,您不是身體挺好嗎?不是比小年輕還健康嗎?這才多會兒啊您就累了?合著剛才說半天都是吹-牛-逼呢啊?」
徐宇虹:「……」
張燁道:「大媽,您再幫一把,生命在於運動,這也沒多大的工作量,您活動活動對身體還有好處呢。」
「時間肯定不夠了。」徐宇虹無奈道。
張燁卻堅定道:「肯定夠。」
徐宇虹揚揚手錶,「你自己看錶。」
張燁笑道:「我不用看,也肯定夠用。」
徐宇虹問,「你怎麼肯定?」
張燁理所當然道:「因為我答應朋友了,而且這廣告關乎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事,不能有閃失,我答應的事,我肯定得做到,不然我面子往哪兒放?人家胡哥當初幫我的時候,可沒有推三阻四投機耍滑,況且我現在還有勁兒呢,哪兒能說算了就算了啊,就剩最後一點了,玩了命我也得弄完啊!」
徐宇虹一看他,又走回來了,重新拿起一根菸,給他,「你有二十四個小時沒睡覺了吧?你現在已經是在玩命呢,你還行嗎?」
「行。」張燁語氣很輕,卻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