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研究紅學的青年道:「對,而且就在你所謂的前八十回裡。」
「前面是有這情節。」張燁道:「在第七十五回,賈珍召集了一些世家子弟賭博,但是大家想想,是真的賭博嗎?是賈珍在天香樓下設了一個箭道,組織世家子弟在那裡練武習射,賭博只是個幌子,要說賈珍有罪,習射是很重大的一個罪,因為這是個很危險的行為和訊號,可是‘曹雪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第三宗罪寫的是賈珍賭博,誰能幫我解釋解釋這怎麼回事?」
「這……」
「有這段嗎?」
「是的,確實是習射。」
「我也想起來了,那段寫的很隱晦。」
張燁不說,好多人還沒想起來,沒有思考過,可他這麼一提,看過《紅樓夢》的很多人都回憶起來了!
還真是啊!
這裡真有嚴重問題!
張燁質問道:「如果這裡真是曹雪芹的原筆,曹先生會犯這種低階的不能再低階的錯誤嗎?」
一個三十多歲的紅學研究者哼了一聲,「這個也沒罪,那個也不是罪行,那個又跟他沒關係,那要你這麼說,賈家無罪了,抄什麼家啊?」
張燁道:「賈家當然有罪。」
孟東國道:「賈赦和賈珍本來就……」
沒等他說完,張燁就攔了他的話,「不,其實賈赦賈珍的罪行,有是有的,但並不是賈家被抄的真正原因!我的觀點一直都是依據前八十回,在前八十回中,有些事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馬恆元不屑一顧道:「那你說是誰的罪?」
張燁平靜地給出了一個名字,一個讓所有人都愣住的名字,「賈家被抄的真正原因,在賈政!」
「賈政?」
「你說錯名字了吧?」
「不可能是賈政!」
「是啊,誰有罪賈政也沒罪啊!」
北大的學生們先是熱議了出來,實在是對張燁給出的這個名字太意外了,剛剛張燁老師說的那些,他們都是能接受的,也都覺得有道理,可是關於賈政的罪行?他們誰也不相信!怎麼會啊!
然而張燁卻不管他們什麼議論,又撂下了一句話,「呵呵,我可以告訴大家,賈政不但有罪,而且是彌天大罪!」
「有那麼誇張嗎?」
「還彌天大罪?」
「賈家就這麼一個好人啊!」
「是啊,哪裡有寫賈政有罪了?」
嚴玉和楊老師他們幾個紅學家也是面目一愕!
錢老和曾教授這兩個原本很支援張燁的人,都是對視一眼,全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狐疑,他們倆也不明白啊!
張燁無動於衷,道:「大家可能不相信,但我要說,如果是曹雪芹的原筆,如果是曹雪芹原版一百零八回的《紅樓夢》,他是會寫到賈家被抄的,而且真正原因就是賈政的罪行,嗯,在好多人看來,賈政是個很正派的人,而且在賈家被抄中,賈政非常無辜,不但你們這麼想,連八十回後的續寫者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就順著這個思路一直在把賈政寫成一個大家如今看到的形象,就算是後來寫了抄家,也沒有寫賈政有任何問題,有任何罪名,甚至最後通過賈政的努力,皇帝還原諒了他,賈家又復興了,呵呵,這些事情你們已經先入為主地有了認知了,所以下意識地牴觸我說的話,但我還是要說,這就是續寫者再次犯下的一個重大錯誤,他根本沒有理解曹雪芹八十回前買下的伏筆和思路上的用意,這也是給大家造成誤導的原因!」
周學長聽不下去了,《紅樓夢》裡,他最喜歡的就是賈政這個人啊,「張老師,您說的伏筆在哪裡?」
宋學姐問道:「前面有寫賈政的罪嗎?」
很多學生甚至很多文學界的人也接受不了,賈政在好多人心裡形象很高,也很喜歡他,張燁這是又要顛覆大家的認知?但這顛覆的也太大了吧?
張燁笑看著大家,「有爭議是好事兒,大家可以先聽我說,看我說的對不對,那麼現在我想先讓大家將八十回後賈政的形象暫時丟掉,咱們一起來看看前八十回裡曹雪芹描寫的賈政的形象,哪裡有伏筆?在第七十五回,尤氏心氣不順,就去了王夫人那裡想歇會兒,這個時候跟隨她的婆子就說了,這段話可是驚心動魄啊——說奶奶啊,且別往上房去,才有甄家的幾個人來,不光有人來,還有東西,不知在做什麼機密事,奶奶這一去恐不便。」
螢幕上。
原文也打出來了。
大家看了看,是有這麼一段。
「甄家是誰?是賈家的一個老親,當時是什麼背景啊?甄家獲罪了,被皇帝抄家了。」張燁笑道:「那麼在書裡,尤氏當時聽到這話是不是非常驚訝呢?不,她一點也不驚訝,尤氏說對,昨兒聽你們爺說,這個爺也就是賈珍,說他看過邸報,甄家被炒了,而且就要調取進京治罪了!」
在場人都面色一驚。
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啊!
張燁問道:「賈政幫助甄家藏匿罪產,我想問,這個罪大不大?」
周學長憋了片刻,終於服氣了,「……大!」
文學界的人半天沒吭聲,這段情節,他們也有印象,但也就是個印象而已了,因為書裡並沒有詳細寫,只是側面點了幾句而已,比蜻蜓點水還要蜻蜓點水,描寫文字少得可憐,所以好多人也都忽略了,就算沒有忽略的,這個情節在他們看來也是賈政比較重感情,沒有往八十回後賈家獲罪的罪行上聯想,直到張燁現在挑明出來了,這些人才一想,噢,還真有這回事!
罪大嗎?
真的太大了!
這在當時的社會,真的是重罪!
張燁望向眾人,「這是前八十回裡曹雪芹寫的,都是原話啊,那麼我想問了,後面賈家被抄的抄家理由是怎麼回事?」
好多人沒話了,被張燁問得啞口無言!
紅學家們一看不行了,張燁這氣勢是越來越足啊,這觀點和理論也是越來越站得住腳了,再讓他講下去,可能連他們自己都要被說服了,於是楊老師拿起了話筒開啟開關,不得不出聲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