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歸山下無靈氣,總使能言亦枉然。
大家面面相覷的很,這什麼詩啊?怎麼沒聽過?
張燁道:「這個資料,是我從京城圖書館裡花了很多時間才跟內部系統錄入中找到的,寫這首詩的人叫做富察明義,自我齋,是清代的一個小貴族,但他不得志,到了他這個時候家族已經很沒落了,他的詩呢,寫的也不怎麼樣,比一般般的水平還要低一些,沒有名氣,他寫詩也就是個自我欣賞,或者跟親戚朋友小範圍流傳的,他這個詩集的名字叫《綠煙瑣窗集》。」
大家莫名其妙,這人誰啊?
有些學生上網搜尋,也沒有查到。
張燁瞄著眾人的表情,道:「看得出來,大家都不認識這個人,但是,請記住富察明義這個名字,在研究《紅樓夢》上,這個人是至關重要的一個角色,大家請看投影上的這首詩,明顯就是些《紅樓夢》的,詩是什麼意思呢?紅樓裡有一個金玉姻緣的故事,他就說了,不要再問了,不堪回首,為什麼呢?因為富察明義既看到了裡面金玉姻緣‘聚如春夢’的那些部分,那麼他也看到了‘散如煙’的部分,富察明義看的是一個有頭有尾的全本《紅樓夢》!」
有人提出質疑,「歷史上有這個人嗎?」
「是啊,紅學界可沒有考證過這首詩?這真是寫《紅樓夢》的?那為什麼沒有人發現過?」
「這人看了紅樓有什麼稀奇的?」
「對,我也看過一百二十回紅樓啊,也是有頭有尾啊!」
宋學姐也提出了很多疑惑,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被大家扔了過來。
這個世界,富察明義這人基本上沒有任何人在意過,因為他的詩水平不行,連名人都算不上,沒有人會去關心,而且那《綠煙瑣窗集》是殘缺的,原本的《題紅樓夢》的幾個字都不存在了,二十首寫紅樓的詩在這個地球也只剩下了三四首,沒標題,沒名氣,藏得太隱蔽了,以至於在這個世界還從沒有被紅學家們發現過,但張燁作為穿越者卻知道這些,知道這個人和這些詩的重要性。別人發現不了這些詩,但張燁知道結果反著去找,自然能輕易找到。
不能說他的水平比這個世界的紅學家高,只能說張燁看得比他們多,知道他們不知道的東西!
張燁道:「我看到大家有些疑問,沒關係,我會一一解答,首先說這個富察明義是在什麼時候寫下這首詩的,根據我的考證和研究,富察明義的《綠煙瑣窗集》,他裡面的詩是按照年代往下排列的。」一張張資料被他放到投影上,「你們看,這些都是考據的資料,大家可以清楚的看到,《綠煙瑣窗集》中最後的這些詩能考據出來,是完成在1781年的,而我剛剛給大家看到的那首寫《紅樓夢》的詩,卻是在這之前,也就是說,富察明義是在1781年之前就看過一個完整的紅樓並寫下這首詩,但是高鶚的一百二十回通行本《紅樓夢》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呢?是1791年!」
宋學姐一愕!
好多人也愣了愣!
張燁微笑道:「所以剛剛小宋的推斷和臆測,是不成立的,在高鶚之前,是有人看過全本《紅樓夢》的,但不是這個一百二十回的通行本!」
周學長幫著宋學姐說話了,「就算還有人看過,那也不算證據,這富察明義可能只是看了,但是沒有手抄下來遺留下來什麼古本,所以別人也都看過,而那個完本的古本被高鶚拿到了,才在很多年後被高鶚發行。」
張燁笑笑,「你們發現沒有?你們爭辯的理由是越來越窄了,而且也越來越主觀。」
周學長硬著脖子道:「但就是這樣的啊。」
「好,那我再給大家看一首詩,也是富察明義寫《紅樓夢》的一組詩中的一首。」張燁道:「如果剛剛那一首大家覺得說明不了什麼,也理解不是在寫紅樓的詩,那麼這一首就是鐵證如山了。」
資料出來了。
饌玉飲金未幾春,王孫瘦損骨嶙峋。
青蛾紅粉何歸處,慚愧當年石季倫。
張燁解釋道:「什麼意思呢?他說書裡的賈氏宗族啊,生活很奢侈,但未幾春,他們這種奢侈的生活沒有經過多久,沒有幾個春天,那麼我們就立刻回憶到了我們所讀過的紅樓前八十回裡,裡面說的很清楚,三春去後諸芳盡,勘破三春景不長,說的榮華富貴的生活也就三年時間,顯然富察明義是看到了八十回之前的這樣一些預言,但是同時,他也看到了裡面的主人公,王孫公子賈寶玉,最後是一個什麼樣的形象呢?瘦損骨嶙峋!就是瘦成皮包骨頭了!」
好多人若有所思。
曾教授和一些人不斷回味著那首詩。
張燁看著大家,「那麼我要問了,在一百二十回《紅樓夢》通行本中,賈寶玉有這個形象嗎?有瘦損骨嶙峋了嗎?是完全沒有的!所以富察明義看到的全本《紅樓夢》,跟你們看到的一百二十回《紅樓夢》是不一樣的!因為大家看到的後四十回目,是高鶚的續書!不是曹雪芹的原筆!」
這個證據確實有點大!
有幾個北大教授相互對視了一眼!
「老李,你怎麼看?」中文系的一個老師問向另一個歷史系的老師。
那歷史系老師沉吟片刻,「我需要先驗證一下。」說著,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幾個朋友,「喂,幫我差幾個資料,有關富察明義的……」張燁的驚天言論,已經不止會影響到文學界和教育界了,他們歷史界也脫不了干係。
一個歷史系的大三學姐道:「這富察明義說的話靠譜嗎?」
張燁呵呵一笑,「我這兒有一段關於富察明義的資料,大家看一看,再來斷定靠不靠譜。」把資料拿上去,他道:「資料顯示,富察明義這個人比曹雪芹要生的晚,但是他們都屬於一個時代的人,生命中有一段共通交叉的時間,也就是曹雪芹活著的時候,富察明義也活著,而且資料顯示,他們兩人都生活在京城地面,都是郊區,所以這兩個人很可能是有來往的,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宋學姐不說話了。
很多人也都在拼命消化張燁給出的證據!
張燁道:「大家可以思考,再一邊聽我說,這首詩的後半段,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個佐證,青蛾紅粉何歸處?就是說書裡的那些青春女性啊,最後都不知道去哪兒了,慚愧當年石季倫,古人說話愛用典故,石季倫是西晉時的一個人,他名字叫石崇,這個人是個大富豪,荒淫無度,但是這個人最後的命運很悲慘,在權力的角逐中失敗了,當他的政敵追殺進他的家,他有一個側室,叫綠珠,這個綠珠就採取了一個行動,表示反抗,也表示對石崇的忠誠,就跑到樓上,跳樓身亡了,成為了歷史上一件有名的事情——綠珠墜樓,石崇這個人其實是很糟糕的,也沒什麼值得同情的,依著我們今天的眼光來看,綠珠這件事也沒什麼值得歌頌的地方,但是就是這樣,在富察明義看到《紅樓夢》結局後都感慨,賈氏宗族到了最後覆滅的時候,連一個綠珠這樣的人物都沒有出,這些青娥紅粉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表示哪怕一點點反抗,所以富察明義看到的是一個悲劇大結局的,是一個賈氏宗族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的《紅樓夢》,這才是曹雪芹原筆原意的《紅樓夢》!」
眾人又一次啞火了。
大家沒有理清思路,也不知該怎麼反駁。
張燁於是道:「那麼綜合來看,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如果非要說脂硯齋只是聽了曹雪芹的大綱和思路,那時候《紅樓夢》還沒有寫完?最後還被封存了?所以沒有古本流露出八十回後的故事?那富察明義這幾首詩該怎麼解釋?這已經太詳細了吧?他明顯是親眼看到了《紅樓夢》的大結局!而且跟現在的一百二十回通行本不一樣!還是在高鶚之前很多年看到的!這個背景下,誰來解釋解釋為什麼會出現這種莫名其妙情況?」
無聲。
「沒人嗎?那我可以解釋!現今流傳的《紅樓夢》八十回後壓根不是曹雪芹寫的!」張燁再次斷言!
這時候,那個歷史系老師的電話也回饋回來了,他顯然是有在圖書館工作的朋友,直接從內部索引上搜尋,很快就查到了!
「老李?」
「怎麼樣?」
「這人和這些詩真的存在?」
那歷史系老師結束通話電話,凝重地對同事點點頭,「張燁說的不假,至少那些資料都是能查證到的,富察明義真的是有這幾首詩的,他的生平,背景,張燁也說的不差。」然後把手機上對方傳過來的資料給大家看,「而且不止這兩首,還有其他的,而這些詩雖然沒有寫明是寫《紅樓夢》的,可字裡行間的意思,確實是在說紅樓,只不過太隱蔽了,不信心分析和觀察根本察覺不到!」
曾教授離得遠,聽了他們的話乾脆換了個座位,飛快湊過來看那資料,「這……」
附近這幾個北大老師一時間都服了,不是信服了張燁的觀點,而是徹底服了張燁找資料文獻的能力!
這麼不起眼的一個資料!
這麼不疼不癢的一個人物!
這你都能找到?這都能被你發現??
從這一點上看,幾個北大老師和教授都覺得張燁實在有些太變-態了!以前就知道這個姓張的主持人就懂一點三國,說的也挺有意思挺有趣味的,可誰曾想,原來《紅樓夢》他也研究得這麼細緻入微!而且研究成果無論對錯,在他們看來,張燁都已經走在了所有紅學家前面了!
吳則卿優雅的笑著,「看來小張老師還是能勝任這門課的吧?」
中文系教授閆建濤沉著臉道:「好多東西還有待驗證。」他還是看不上張燁這個非歷史非文學科班出身的人。
但其他人則不一樣。
在場誰都看出來了,如果張燁下面要是還有更加強有力的佐證的話,這是要改寫歷史名流千古的節奏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