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聽完梁化鳳的條件後,張朝沉吟不語。
但董衛國卻竭力勸張朝接受:「梁化鳳不過是一介武夫,如果沒有大人的全力支援,他如何能名正言順地當上巡撫?現在蔣逆作孽自斃,整個兩江除了大人德高望重,還有哪個能服人,能坐上兩江總督的位置?」
張朝聽得意動,不過還是有些疑慮。
董衛國進一步趁熱打鐵:「現在蔣國柱負隅頑抗,梁化鳳也沒有把握全勝,所以大人舉足輕重;大人親自前往池州痛殲了蔣逆,收編了他的軍隊,就算梁化鳳現在不是真心實意的,到時候也不得不奉大人為主。」
張朝聽得連連點頭,正要答應,卻又止住了:「可這不是委屈你了嗎?」
江南比江西富饒,如果張朝當上了兩江總督,那董衛國這樣的老部下當然應該去當江南巡撫。
「無妨,大人要是一下子就把江南官場都換成江西人,那可能會引發江南官吏恐慌疑慮,反而對大人的大業有害。」董衛國一副赤膽忠心的模樣:「大人不妨帶一萬精兵先去,暫時不動江南的官員,以安定人心。而下官就為大人把江西看好,做大人的後勁——等大人經營上個一年半載,在江寧紮下根了,到時候再把下官和梁提督換個位置,那還不是大人一句話嘛。」
「不錯,果然是老成謀國。」張朝下定決心:「事不宜遲,我這就出發,前往池州討逆。」
興沖沖的張朝當即誓師出發,帶著兵馬趕去江南增援梁化鳳。
董衛國站在城頭上,看著張朝順流而下。當江西水師的旗號從視野中消失,馬上就下令召集九江的全體軍官開會。
大家進入會場時都是一臉興奮,他們大多已經聽說了江南內亂,張朝很有可能登上兩江總督寶座了。
不過主持會議的董衛國臉上卻沒有一絲的笑意,見到董衛國的這幅表情,本來還熱鬧非凡的會場漸漸安靜了下來。
「來人啊。」董衛國把手一揮,當即就有士兵抬著幾個大箱子上來,當著眾人的面掀開。裡面全是一捆捆的鈔票,董衛國又是一擺手,兩個士兵就把一個箱子扣到了地上。
「都是帝國中央銀行印的錢鈔,大家看清楚了。」
四川的欠條就相當於真金白銀,一下子看到這麼多的錢,屋內不少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了。
趙天霸對梁化鳳差私下交過底,如果蔣國柱能懸崖勒馬,那也不一定非要轟他下臺。聽明白以後,梁化鳳就開始一個勁地恭維蔣國柱兵強馬壯;而趙天霸對董衛國說的話也差不多,那就是如果張朝見好就收,不趁著江南內亂反攻倒算的話,那他之前的不聽話也就算了。董衛國隨即絞盡腦汁地把張朝騙去攻打江南。
在哄騙張朝之前,董衛國已經把傢什都收拾好了,如果張朝不肯心急火燎地去攻打江南,而是慎重地繼續等待訊息,那董衛國就會連夜逃亡四川。現在他總算是渡過了難關。雖然張朝是被他攛掇的去打江南,但董衛國相信趙天霸不會反對自己的政變,因為張朝之前的不聽話和寸步不讓,讓趙天霸很惱火,私下和董衛國抱怨過,張朝這是把江西的利益置於帝國利益之上。
聽到這句話後,董衛國暗暗下定決心,等他當上江西巡撫後,一定要吸收張朝的經驗教訓,任何時候都要把帝國的的利益置於江西的利益之上。
此時頭腦靈活的人已經感到異常,有人偷偷地向院子裡看去,看到一隊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正開進來。這些士兵都是九江的駐防官兵,是常駐此地的董衛國的直屬部隊,這些九江官兵也和他們的頂頭上司一樣神色肅穆、不苟言笑。
一個接著一個,最後全場的軍官都看到了這些九江士兵,當他們回過頭再望向董衛國時,大家明顯都臉色發白了,大廳裡更是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張朝無事生非,以鄰為敵,為了一己之私就要把我大江西捲入戰火。」董衛國一字一頓地大聲說道:「從今天起,我和張朝恩斷義絕,你們是支援我,還是支援張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