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是永曆十六年服役的,剛剛退伍,在鞏尚書那裡找了份差事。」聽說對方是一等兵退伍,劉旭之還行了個軍禮:「我也是一等兵退伍。」
拉了一會兒戰友交情後,劉旭之就說起來意,不久前鞏焴剛剛制定了一些報紙管理辦法,已經在帝國議會討論過並拿到了授權,也對成都的報社宣佈過了。這次劉旭之奉命來敘州,就是要向敘州報社和敘州知府和提刑衙門通報,要他們注意新聞保密。
本來鄧名還擔心成都的報紙會對這種新聞管制行為有牴觸心理,甚至準備必要時親自出馬說服他們,但事情比鄧名想象得要順利得多,成都的報社都立刻表示無條件服從巡撫衙門的保密要求,以確保清廷無法獲知各種軍事機密。
聽說事關軍事機密,更進一步關係川軍的勝敗和軍人的安危,退伍軍人龔舍月也立刻重視起來,立刻召全體編輯來聽劉旭之講述保密條例。
見到大批的編輯、記者後,劉旭之首先祝賀他們敘州報社的報紙正式改為週報,然後就談起保密條例的用意:「帝國政府希望時政新聞儘可能真實,好讓同秀才們知道官府到底在如何使用他們的稅賦,包括稅金和兵役血稅。因此,帝國政府不但不會諱敗為勝,還希望諸位揭露這種行為——如果你們有所發現的話,這也是帝國政府提供津貼的目的。不過我們畢竟是處在戰爭中,如果我們的報紙幫助清廷瞭解戰局的真實情況,那就意味著軍人會流更多的血。」
趁著眾人紛紛點頭的時候,劉旭之把管制規則分發給眾人,然後等待他們的提問。
「如果不是決定性勝利,我們應該推遲兩天報道戰鬥。」一個編輯問道:「我們怎麼知道是不是決定性勝利?」
「如果是無須隱瞞的重大勝利,鞏尚書會讓巡撫衙門通報諸位;否則還希望諸位在得知訊息後有意推遲幾天。」除了這條外,還有很多關於報道明軍的規定,比如數量需要進行一個五成到一倍的浮動,戰損應該如實,但駐軍地點、行軍路線,這些最好不要去打探,就算無意知道了,也不要見報。
相對關於明軍的這些規定,更詳細的是關於清軍的保密規矩,甚至就是在獲得決定性大捷後,清軍的指揮官、損失數量、被俘人數也都不許自行報道,而是要等待巡撫衙門的通知。
「清軍的人數、兵器狀況,還有各地駐軍士氣、裝備、兵力,這都是清軍的軍事機密吧?」一個記者問道:「帝方對這些情報不感興趣麼?」
「當然敢興趣,這種情報工作我們一直在做。不過如果你們設法打探到了,也歡迎你們通報給衙門或是軍方,或許有我們不知道的。不過最好先不要往報上寫,對清廷來說,這些都是他們迫切需要的軍事機密。」
既然地方清軍的實力是成都瞭解而清廷不知的軍事機密,那記者們當然對保密沒有意見,但他們還有疑問:「那清軍中樞部隊呢?他們的糧秣、軍餉、兵力也是我們的軍事機密?」
成都已經聽說清廷正在準備一場規模空前的攻勢,四川人都很想知道關於這次攻勢更多的訊息,所以報社也一直在努力收集相關訊息。還準備為報道配屬地圖,讓同秀才對戰局一目瞭然,隨時知道他們處於帝隊的密切保護中,而清軍則被擋在帝隊的防線外。
「在清廷中樞部隊離開北京前,這不是需要對清廷保密的軍事機密,不過隨著他們距離我們越來越近,距離北京越來越遠,是的,這是我們的軍事機密。」
「我還有一個問題。」又一個記者舉手問道:「這上面說,清軍將領和駐紮地點也要保密,就算數量不明,清廷不知道它的將軍都是誰嗎?不知道它擁有那些據點嗎?這也是軍事機密?我們的?」
「清廷當然知道它有那些據點,也知道它都有那些將軍,不過它的將軍什麼時候在據點上,什麼時候不在,這就不好說了。有些時候清軍以為他們奔往的據點上有將領在駐守,但這個將領很可能只是告訴他的同伴他在,而其實本人則在百里之外,你們的報道可能無意洩露我們的伏擊計劃……所以,清軍有哪些城池據點、有哪些將領都不是軍事機密,你們可以隨意報道;但他們的將領在某個時間的準確位置,則是對清廷、清軍極為珍貴的情報,是屬於我們的軍事機密,務必要保密。」